她顾纨不是只有一张脸的红颜祸水,她也是有脑子的人。
镜子裏的自己似乎憔悴了几分,顾纨拿起了梳妆臺上的胭脂,指甲盖儿挑出了那么一点点,点在了脸颊上,慢慢地揉搓开来。
气色顿时就好多了。
铜镜裏的小寡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人比花娇。
……
安平伯府。
安平伯夫人神色并不怎么好,“你不是跟我说让那媒婆去羞辱一番,管保让那贱蹄子没脸见人吗?”
这就是她说的羞辱?
那媒婆反倒是被那小贱蹄子赶出了,亏得还有脸自称是崇北坊的第一媒婆,被一个小贱人羞辱了一番,真丢人。
郭妈妈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她自幼便是伺候韦氏,还能不清楚主子的脾气?
“夫人,这世子妃……”被韦氏瞪了一眼,郭妈妈连忙改口,“那小贱人到底是女人家面皮薄,一次不行咱们给那李媒婆多点银钱,让她每日裏去,保证让崇北坊的人看到世……那小贱人就知道她克夫,躲得远远的。”
韦氏白发人送黑发人,结果又被顾纨要挟——若是不放她离开伯府,她顾纨定让整个伯府不得安宁。
这话韦氏是信的,那女人生的好,便是披麻戴孝为蟠儿守灵时,都勾走了前来吊唁的宾客的魂,真要是留在伯府,谁知道什么时候伯爷就是爬了灰、庶出的儿子和寡嫂勾搭成奸,整个伯府被她搅得一团糟。
人是放走了,不过韦氏不打算就此罢休!
顾纨那贱人害得她的蟠儿英年早逝,不让这女人走投无路,无容身之地,她誓不为人!
“那好,就让那李媒婆天天上门好了,要是不让那贱蹄子身败名裂,回头我要你好看!”
郭妈妈连忙应下,“我这就去交代她。”
她刚是出了院门,就被人给喊住了。
“郭妈妈这是哪裏去?”那声音带着矜贵,找遍整个安平伯府,除了府裏尚未出阁的三姑娘谢若兰便再无他人。
“回三姑娘的话,夫人吩咐我出去办点事情。”瞧着谢若兰这一身大红锦衣,郭妈妈多少觉得不舒服,世子这才去世不久,三姑娘作为亲妹妹,这般披红挂绿未免太……
谢若兰觑了郭妈妈一眼,“可是去打听顾纨的事情?我可听说了,郭妈妈你在母亲面前大包大揽说是要治治那小贱人,结果派过去的人不中用呢。”
郭妈妈听到这话老脸一红,三姑娘瞧不上世子妃,出身是一方面,另外的原因是因为世子妃实在是太美艷了些,稳稳压了三姑娘一头。
被那些京城贵女压一头也就罢了,世子妃出身不高又艷压与她,这让从小就金尊玉贵长大的伯府千金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只是自己办事不利被人传扬的到处都是,未免太过丢人,“是,让三姑娘见笑了,我这就再去吩咐。”
“慢着。”谢若兰叫住了人,“郭妈妈,我倒是有个主意,兴许能够帮你一二。”
一个后院裏长大的娇小姐能有什么主意?不过这到底是主子,郭妈妈还是做出了一副倾听模样,很快她脸上就是露出了一丝惊讶。
谢若兰脸上露出一丝讥笑,“寡妇门前是非多,外城裏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有,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寡妇,自然是引得那些登徒子垂涎,郭妈妈说,我说的对是不对?”
“自然自然。”郭妈妈一脸的恭维,心底裏却是暗暗吃惊,她没想到三姑娘竟是给自己出这般歹毒的办法。
让一个女人活不下去的最好办法,可不就是毁了她的名声吗?
她之前让李媒婆前去说亲,也不过是恶心世子妃而已,没想到三姑娘竟然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
“郭妈妈快去吧,别耽误了母亲的交代,辜负她对您的信任才是。”这话说的郭妈妈心中一动,她好不容易才回到夫人身边伺候,可是要抓住机会才是。
世子妃,已经被休出了伯府,只不过是下堂妻而已。
别怪自己心狠,要怪只能怪自己长得好偏生又抛头露面被世子看见,被世子看见也就罢了偏生又嫁到了伯府。
嫁到伯府也无所谓,最不该的是和世子置气以至世子为了讨她欢心而死在外面。
所以真要是怪罪,只能怪她顾纨命不好,天生就不是什么能享福的人!
……
“阿嚏!”谁在念叨她?顾纨拿帕子捂住了口鼻,倒是引得钱六一阵担心。
“小姐可是身子骨不适?要不要小的去请个大夫来瞧瞧。”钱六很是担心,自从世子去世后,小姐就是清减了不少,虽说面色看着还好,可身子骨却是越发的单薄。
实在是让人忧心的很。
“没什么,你刚才说那铺子在哪裏?”
“是在内城东华门王府街和崇文街的那个路口,小的打探清楚了,那铺子是那祖上挣下来的产业,只不过遇到不肖子孙得罪了人,京城裏是待不下去了,所以就想着把那铺子给卖了。”
钱六忍不住问了句,“小姐你想要盘下那铺子往外租?”
“不。”顾纨唇角微微一扬,“我要自己做生意。”
“啊?”钱六惊呆了!
虽说顾家是商贾之家,可哪有女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