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顾纨听得心头一楞,脸上流露出几分笑意。
京城裏的人对这桩婚事都是一个态度,觉得她顾纨高攀了,然而这会儿将军府的小姐却说这般话,言下之意颇是有几分陈钟配不上她的意思。
“认识你兄长,也是我的幸事。”她是芳华正茂的女儿家,在闺中时也对自己未来的婚姻有过畅想,当初以为嫁给谢蟠是嫁给了良人。
可事实上呢。
顾纨想,慢慢的她也许会爱上陈钟,能够与他白头到老,那未尝不是人生幸事。
而对于这么个未来的小姑子,她也喜欢的紧,一时间也没想着要去跟自己的母亲见面的事情。
还是吕氏,在后院裏听到了顾纨那熟悉的声音,再也按捺不住地过了来,待看到顾纨跟人有说有笑,却是将自己这个亲生母亲晾在那裏,她顿时觉得憋了一团火。
母女之间还能有隔夜的仇?这顾纨现在是越发的不像话了。
陈瑶看着怒气冲冲从后面过来的人,小心提醒了顾纨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顾纨笑着安抚她,“隔壁铺子裏有一些新鲜的香丸,我让翠兰弄出了各种形状,你要不去看看?”
她的家事,还是别让陈瑶这么个小姑娘参与进来的好。
陈瑶很是懂事,“回头我让哥哥给你银子。”说这话时,带着几分俏皮。
不过有些遗憾的是,陈瑶并没有从顾纨脸上看到类似于羞涩之类的表情,反倒是觉得她这未来的嫂嫂在笑她小孩子心性。
她可不就是小孩子一个吗?
看着陈瑶离开,顾纨这才是看向了吕氏,“不知道夫人您大驾光临,真是对不住了。”说的话生疏的很,让吕氏听得越发恼怒。
正要发脾气时,又听顾纨说道:“若您是来兴师问罪的,大可不必如此,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过。我这裏开门做生意,那么多客人呢,夫人您还是冷静些好,别给我惹麻烦。”
别给我惹麻烦。
听听,有谁家女儿是这么跟母亲说话的?
吕氏只觉得自己心痛如刀绞,她不知道顾纨怎么会变成这样。
“若是想要落泪,那您要不出去,要么去后面,别在这裏,省得吓唬住我的客人。”虽然这会儿一个客人都还没有,不过再过半个时辰,这香料铺子裏就会热闹起来。
“纨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我可是你娘啊。”
顾纨听到这话楞了一下,那张宜笑宜嗔的脸上挂着几分不能置信,“当初您告诉我,若是不答应韦氏的要求,您便再也不拿我当女儿了,难道那话是假的?”她一脸的惊讶,这让吕氏慌张了起来,连忙上前要去抓顾纨的手,“纨儿你听娘解释啊。”
顾纨躲开她,“没什么好解释的,您跟我权衡利弊了,我留在安平伯府继续当世子妃,然后过继一个孩子充当谢蟠的香火,等着这孩子稍微大一些,等着顾家和宫裏的生意往来密不可分时,我是死是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对吧?”
明明是最为冷血残酷的话,偏生她说出来的时候又带着别样的风情,让吕氏有一肚子肺腑之言,现在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那只是一时气话而已,你怎么能当真呢?”
“是吗?”顾纨笑了下,“那我这段时间可是没拿到母亲您送来的银票,莫非这也是一时间脑子不好使,就把这事给忘了?”
她说这话时格外的冷静,便是脸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这让吕氏又一阵心慌,亲父子明算账,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今时今日竟是对自己说这话。
“那就算是为娘的一时糊涂,难道你还真要与我和你爹爹断绝关系吗?”
“为什么不能?”顾纨笑了起来,“生我养我,不过是为了拿我当砝码,让你们顾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可我想要知道,你要那么多的钱做什么?难道说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不如你那些生意重要?我还想问一句,您老人家怎么又忽然间来京城呢?莫非是知道了我攀上另一门好亲事,所以想要跟我重归于好,是吗吕夫人?”
吕氏这会儿是一句话都不想说,她没想到顾纨竟是这般态度,坚决的像是一块硬石头,根本无从下嘴。
然而,却也只能仓皇中开口,“不是这样的。”
“哪又是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