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六决然打断这带着哭腔的苦苦哀求,“青苗,做生意就是这样,万事开头难,行了收拾回去吧。”
反正这熏香也放不坏。
酉时二刻,隔壁的布庄老板看到站在那的年轻人笑了起来,“这位公子瞧着面善,您可是来晚了,人家已经关门回家了。”
看来是他多虑了,以为刚开张的买卖生意不好,所以便是过来凑凑人气。
“我看她们家做生意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就是没客人吗,慢慢来就是了,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怎么可能卖得出去香料?”
“没客人?”陆青岷神色中带着微微的惊讶。
“可不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布庄的老板摇头,“这开门做生意要和气求财,不管做哪一行得先了解行情才是。香料铺子是给这些富贵人家的女眷用的,可听说我这位邻居得罪了内城的贵人,她这一得罪不要紧,哪还会有什么贵人来光顾这裏?到底是年轻女子,哪懂得生意行裏的门道。”
这内城从来不缺有钱人,这些大户人家都有惯常逛的脂粉铺子,哪有几个人会来这边?
穷人家的连肚子都填不饱,更不会来这边闲逛。
这穷富两边都占不着,这铺子怎么做下去?
布庄老板是一肚子的生意经,这会儿都说了起来。
“不过我看这铺子倒是干凈,也算讲究,说不定撑过这段时间也就好了。”说着布庄的老板又拉了下陆青岷的衣袖。
陆青岷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不着痕迹地躲闪开了这人的手。
那布庄老板倒没怎么在意,只是越发的觉得眼前这人面善,“公子与这铺子的老板娘什么关系?我可是听说,这老板娘手段通天,原本是安平伯府的世子妃,离开伯府后这又是攀上了陈老将军府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个人物呢。”
头些天他刚巧下了趟江南去进一些布匹,只是听店铺裏的伙计说了两句,说隔壁的老板娘是个极其美艷的小娘子。
可惜今天这小娘子没来,自己没能一睹芳容。
陆青岷听到这话神色越发的暗淡,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裏,这就是顾纨想要的吗?
陈老将军府上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听说陈钟顶撞了老将军,现在还被罚跪祠堂呢。
胳膊拧不过大腿,只怕是陈钟并不能如他说的那般娶顾纨为妻,真要是那样的话,顾纨顶着这么个名声,将来如何在京城立足?
他有些听不清那布庄老板在说什么,从崇文门出去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却是拐了个弯往西去,并没有经过那泉水巷。
此时此刻,泉水巷内的小宅院裏颇是安静。
“做生意就是这样,万事开头难,你们先慢慢来,能卖出去多少就多少,等过几日我清闲了便是过去看看。”
反正那铺子是自己的,大不了赔上一些本钱而已,钱六也是沈得住气,“小姐您放心就是了,铺子那边我会照看好的,只不过家裏只有你和翠兰两个人在。要不要再找个护院?”
若是再有什么人来闹事,他还真是有些害怕。
朱唇上绽放出一丝笑意,就像是玫瑰花开,“不用那么麻烦,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人来找麻烦的。”即便是有人来找茬却也不怕,毕竟隔壁可是住着人呢。
她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大概是韦氏的银子还没用完,今天又是来了个媒婆。
顾纨不耐烦那媒婆纠缠,直接把人关在门外,却不想那媒婆竟然在门外大声嚷嚷起来,顾纨正要让翠兰去泼两盆冷水,却不想刚开门就看到有人直接把那婆子拎走了。
这年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没那么多,顾纨稍微试探下了就知道这人是隔壁的。
“小将军让我们兄妹两人在这裏保护你。”若不是那人说是兄妹两人,顾纨还真没看出来那个瘦瘦小小的小个子竟然是个小姑娘。
甚至于顾纨回屋的时候还听到那小姑娘抱怨了声,“小将军为她受罚,她却是问都不问一句,实在是太没良心了。”
当时那哥哥只是低声制止,不过这兄妹俩却也是一唱一和,是何用意顾纨却也是明白的。
钱六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只是青苗却是没什么精神,好几次抬起头看了眼顾纨又是低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晚上伺候顾纨躺下,却也没有立刻离开。
“小姐……”青苗到底是没有忍住,“咱们要不要去看看陈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