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年才偏头,趴在顾子砚耳边小声,“退烧针要打在这裏,我不要。”
被子下的手捏了捏顾子砚的屁,股。
顾子砚低头咳了一声,攥着池年年的手放好,让他老实一点。
随后问私人医生,“退烧药可以吗?”
“也可以,烧的有点高了,可能一会要顾少配合,采取一些物理降温的办法。”
顾子砚点头,“什么办法?”
私人医生一边让池年年吃退烧药,一边跟顾子砚科普了一些退烧常识。
顾子砚听的很认真。
等私人医生出去,顾子砚仔细用私人医生说的那些办法,帮池年年擦拭,退烧。
池年年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等烧退下来了,私人医生过来给池年年挂消炎的吊针。
池年年退烧了浑身的难受也消下去一些,加上清晨困倦,他闭着眼睛想睡觉了。
然后他就伸手,抓住了顾子砚的手,一副你不要走的样子。
顾子砚盯着医生配药,然后开口,“有助睡眠类的吗?让他睡的沈一点。”
私人医生恭敬的回答,“有,但感冒病人本身就嗜睡,所以不太建议使用。”
“没事,给他加一点。我一会要出去一趟,在他睁眼之前,我不想他看不见我。”
顾子砚这是要确保池年年睡醒之前,自己已经处理好事情回到他身边了。
私人医生微微皱眉,但还是照办了。
池年年挂着吊针,睡的很沈了。
顾子砚轻轻一动,就挣开了小聋子的手。
池年年在梦中似有所觉,但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并没有醒来。
顾子砚弯腰,心疼的给小聋子掖了掖被子,又轻轻碰了碰他那只打着吊针的手,摸了摸池年年退了烧满是潮汗的额头。
最后落下一个吻。
走之前吩咐赵敬,“看好他,我尽快回来。药裏加了助眠的,他没那么快醒过来,但是如果醒了,你就立马通知我,我会立刻回来。”
赵敬点头,“是。”
心裏却想,这么舍不得,这么放不下,就不能不走吗?
但顾子砚还是离开了。
纪明意竟然出院了。
顾子砚是在片场找到他的,纪明意看上去那么虚弱,可是却开始工作了。
顾子砚真是头疼。
他朝纪明意走过去,攥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休息间。
关上门,然后恼火的口吻,“不是让你弟弟告诉你我晚点会去看你,你这又是做什么?”
纪明意在顾子砚面前,总是一副任骂的摸样,分毫也没有脾气,还显得可怜。
他开口,“看看我,然后呢?顾哥又不会爱我了。”
“那你就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病着,没休息好,就准备来没日没夜的工作?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整个剧组停工!”
纪明意本来是一直不敢看顾子砚的,这会却抬眸,随后笑的自嘲,“顾哥,我真的不懂你了。你又不爱我,管我干什么呢?”
顿了下,纪明意才又说,“难道,我连用工作麻痹自己,来忘记你,都不行了吗?反正,我也快死了。”
顾子砚沈默了一会,“你都知道了?”
“繁繁怎么瞒得住呢,什么都写脸上了,是我逼着繁繁说的,你别怪他。”
“你........”
顾子砚也不会安慰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纪明意轻轻一笑,不怎么在乎的样子,“这就是命吧,其实我还挺接受的,我每天都活的很痛苦,早点解脱也不错。”
顾子砚拧眉,很不悦,“别这样说,我找了专家会诊,你跟我一起去听。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都别放弃。”
纪明意靠近顾子砚,“顾哥,如果有一天我会死,我可以死在你怀裏吗?”
顾子砚盯着纪明意那张脸,突然想起很多曾经的记忆,他跟纪明意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没有爱情,又怎么可能没有情分。
不然当年的顾子砚也不会要娶纪明意了。
顾子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然后跟纪明意说,“小意,你不会死的。”
纪明意却疏离的退开,把拉近的距离又拉远,他跟顾子砚说,“顾哥,你能和我演一场戏,办一场婚礼吗?我好想嫁你一次,六年前没有和你结婚,一直都是我的遗憾。”
顾子砚沈默不语。
纪明意才又说,“只是假的可以吗?顾哥要是愿意,我就是死在手术臺也无憾了。”
言下之意,就算顾子砚要是愿意他就愿意接受手术治疗方案。
顾子砚还是沈默。
纪明意偏头,那么遗憾,“算了,是我不该为难顾哥的。这是我自己的痛苦,我自己承受就好了,顾哥即将新婚,就别再来见我这个晦气的人了。顾哥应该一直朝前走,拥有新生活,就让我这个念旧的人,一直被过去所困,最后留在那段跟顾哥在一起,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裏。也算,无憾了。”
纪明意说完转身要走,好像他走出这扇门,就要消失了。
顾子砚呼吸沈重,才回答,“可以。”
是假的,小聋子能理解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