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只是睡着了而已,她一步步慢慢走到他榻前,将他冰凉的手贴着自己脸颊,慢慢摩挲。
“云璟,你快醒醒,快醒过来啊。”话刚落音,她已泣不成声,将脸埋在他手心裏低低哭泣。
心神一阵恍惚,一开始她只是简单的希望只要能看见她的孩子便能知足了,可她却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沦陷,只要瞧见他一眼,她似乎变得都预想的那个自己越来越远了,越是相处,她越是在意他,因为他的一喜一怒,她可以开心到天上去也能悲痛到地底下,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的,可终究不是,原来她对他的爱恋从不曾退却一分,即使曾经那么悲痛绝望,只要他对她稍微露出笑颜,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房便即刻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让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
她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一声苦笑,“苏云璟,你知道么,原来我这么没用,想忘了你反而却爱你更深,你呢,你在乎我么?”她一点一点温柔摩擦他的精致面颊,“你还记得那个丑陋的小乞儿么,她如今就在你身边呢,还给你生下熠儿,你可不能辜负她,一定要醒过来,她会等着你,一直等着你。”
榻上,他昏睡如初,宁静的容颜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冰霜,连呼吸都是淡的轻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声打开。
白简望着那个憔悴娇小的身影嘆了一口气,“夫人,您已经守了好几个时辰,晚膳也没进,身子必是甚为虚弱,还是去休息吧,这裏让白简守着就好。”
碧落轻轻摇了摇头,脑子一阵眩晕,精神极其紧绷之下她已有些受不住,可她却不愿离开榻上之人一步,“我要陪着他。”她的声音虽是虚弱然而却极为坚定。
白简看她脸色,此刻比少爷也好不了多少,在这样下去怕是又要多个人倒下了。
碧落艰难撑起身子将苏云璟被角掖了掖,可一如白简猜测一般,下一刻她身子便轰然一晃,要不是白简及时相扶,恐怕早就摔倒在地。
“夫人,还是去休息吧,若是少爷醒来夫人却病倒了,想来少爷也会痛心,届时又要担心夫人又要顾及自身状况,想来不是夫人乐意所见。”
白简劝人很有一套,碧落咬唇,身子真的已经撑到极限,她终究点了点头,担心连累到苏云璟,只好答应,不忘说道:“若是他醒来,你一定要叫醒我。”
惊梦
看不见尽头的林子裏一片幽暗阴森,茫茫白雾不断从堆满落叶的地上缓缓升起,如诡谲的鬼爪在她周身飘散轻荡,似是随时都要勾取她的魂魄,她使劲了全力不停的奔跑,可那沙沙的脚步声仍如阴魂不散的鬼魅一般在她身后响起,似是怎样也摆脱不了。
危险,快跑!
快跑!
她气喘吁吁几欲瘫倒,然而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停下,汗如雨下,渗入眼内火辣辣的疼,她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然而剎那间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狠狠扼住了她的脖颈!
“啊!”
碧落猛地从床上坐起,刚才的情形仍清晰的在脑海中回旋,细想之下心神不觉惊颤,疏灵从外间跑进来,担忧的看着她,“夫人,怎么了?”
她抹去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也不知怎么竟做了场噩梦,现在想来仍是可怕的紧。”
疏灵安抚一笑,“夫人为少爷担心甚深,许是忧思过多引起罢了。”
她点点头,抬眸透过窗子看了眼外面天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就快到卯时了呢,夫人再睡会吧。”
她一惊,竟过去一夜了,忙对着疏灵问道:“少爷眼下怎么样,可有醒来?”
疏灵歉然地摇摇头,“白简公子守在裏面,不让其他人打扰,奴婢也不知少爷如今情况。”
闻言,她忙穿起衣物,心裏焦急的恨不得立刻奔到他身边,“我要去看看他。”疏灵伺候着她穿戴完毕,碧落便匆匆出了门。
刚准备推开那门时,正巧白简开门出来,见到她似是有些惊讶,看了眼乌黑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夫人这么早就来了,这黑灯瞎火的,夫人可要担待着身子。”
她现在哪裏顾得了自己,忙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云璟呢,他情况可还好?”
不想白简蓦地脸色一变,神情突然变得覆杂莫测。
她心裏一紧,巨大的骇意惊涛骇浪般的冲击着她的肺腑,“是不是,是不是他……”她不敢说下去,瞪大着眼脸色死灰般的惨白一片,身子摇摇欲坠,几乎就要瘫倒下去。
白简忙搀着她,“夫人莫慌,少爷情况还没有那么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