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此真的就形同陌路了?不觉想起午时桌旁那个寂寞的身影,她何曾见过那个人将头低垂的那么深。
晚上碧落很早上了榻,已躺了一个时辰她仍睁着眼睛,四周静谧的可以听见外面轻风拂过枝叶沙沙地作响声,月光透过窗子柔柔照了进来,清辉印地投下一个朦胧的半圆,她怔怔看着那个半圆,眼底却空无一片。
“吱呀——”
声音虽然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有人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向她床榻方向走了过来,那人脚步声很轻,在前面屏风那处停了停,然后蓦地又转过了身往回走去。
她一直看着那身影,明眸深处似是一片静湖不见一丝波澜,然后她又看到那个身影走了几步忽的又站住了,猛地转过了身似乎坚定了什么又向着她的方向走来,连脚步都微微加快了。
她一直睁着眼看着那身影走近,那人走到她床榻边才发现她竟醒着,似乎有些惊讶,那人一瞬间睁大了眸子看着她,不过很快又恢覆了镇定,神色自若道:“还没睡?”
她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似乎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床边的身影静静地站着看着她,也不知站了多久,她依然背对着他沈默以对,忽然,那身影脱了鞋袜上了榻,她侧身过去无意间留下的空间足够他躺下,她似乎吃了一惊,身子轻轻一颤,终于说出第一句话,“下去。”
她仍没有回过头来,他当然也不会那么听话,他侧头看着她却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鼻端是她的泛着香气的发丝,手指动了动想要将她轻揽入怀,可不想彻底惹恼她,他慢慢收回了手,笔直的躺着不敢轻举妄动。
“你真的不想看见我?”他轻声问道。
“不想。”她回答的毫不犹豫。
心裏泛起一丝苦涩,他自嘲一笑,“我就那么不可原谅么,这回是自作自受了么。”
她没有出声,似是无言认同了他的话。
他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过了片刻静静的看着她,“还记得你为了救我而失的寒魄剑么,我已经拿回来了,你的祖传之物应当由你拥有,明日我便派人送到屋裏来。”
她还是一言不发,他却慢慢心酸,往日她的好一点一点浮现在眼前,她为了他做了那么多舍了那么多,不知何时这些都已在他心裏发了芽,他诧异自己明明当初并无多少在意如今竟记得这么清楚。
他终于忍不住将手环上她瘦弱的腰身,然而才刚碰触,她便腾地坐起了身,冷冷的声音直直穿进他的耳裏,“你若是再不走那我走!”说着竟真的作势要起身。
他忙坐了起来拉住她,这个时辰她若出去还能去哪儿?
“你睡吧,我走便是。”他静静地道,嗓音微微黯哑,似乎心裏少了什么似的只觉得空荡的难受。
他下了榻看她一眼,她留给他的仍只是一个冷漠的背影,头一次在她面前他觉得眼睛有些发涩,在那涩意还没蔓延之前忙转过身去极快的走了出去。
次日,碧落更早地起了身,略略吃过早膳后她便离开了屋子,不想再见到那个随时会进屋的身影,她做不到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乎,既然如此他如今的宠爱她也要不起,两不想见便是最好的办法。
她想一个人静静待会儿,可疏灵不愧是是苏云璟的好手下,为难的看着她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嘆了口气,答应疏灵一定会在她目光可及之处。
此刻她坐在凉亭裏头轻靠着亭柱怔怔地看着园裏,一阵清风吹来,耳旁发丝便轻轻飞扬触到了眼裏,她揉了揉眼,明明只是很轻微的不舒适不知怎的她停住动作时竟在指端看到了一滴晶莹,她摸摸脸颊,上面濡湿一片,她诧异自己什么时候竟哭了,明明没有什么事已值得她流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