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今她肝胆俱裂,心裏像是被什么生割着一样又是怎么了,痛得像是呼吸不快来一样,她以手支地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瘫倒下来,他就这样没了,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不会再让她为他哭为他笑,永远不会再来说祈求她原谅的话了,就这样走的干干凈凈。
苏云璟……苏云璟……
她大睁着眼直直看着那崖下,那裏那么深不见底,他跌下去时不会不很痛,他是为了她才来这山上,是为了等着她心甘情愿跟他回去,她为什么没有答应他,为什么不原谅他。
蓦地,她悲凉一笑。
原谅?
她早就原谅他了,在他养伤时,她看着他每日默默帮她清扫着屋子,看着他小心翼翼怕惹她不快而大半个时辰待在简陋的房内,看着他每次都会把那些简陋的饭菜吃得干干凈凈时,她早就不再怨他了。
为什么一直不敢承认,为什么要让他一直等着,她伤心欲绝终于瘫倒在地,大哭着对着那崖下嘶喊,“苏云璟,你怎么可以掉下去,我肚子裏的孩子还没有见过他的爹爹,你还有看着他出世,还没有亲手抱过他,你怎么忍心?你快回来,只要你回来,我跟你回苏府,就算以后你赶我走我也再不离开,你听见了么,快回来!”
然而无论她再怎么痛苦,那个熟悉的声音依然没有回应她,她楞楞的看着那山崖,是她害了他,都是她的错,该掉下去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对,也许她下去了,老天爷就会把他放回来了。
她忽然笑了起来,仿佛真的这样做他就会回来一样。
看着她唇边诡异的笑容,东方三忽然惧怕起来,“丫头,你别做傻事……”然而他话没说完,便见她忽然向前急奔过去,显然是要跳下去!
他慌忙拉住她,一把将她挡在身后,厉声吼道:“丫头,你疯了不成!”
“让我下去,让我下去!”她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嘶喊着要奔过去。
“丫头,你清醒一些,醒醒!”东方三牢牢拉住她,“难道要老头子一天之内看见身边的两个人都这样没了么?!”
“我要他回来,他不能死!”她声嘶力竭的哭着,“都死我害了他,他不可以死!”
她泣不成声,神情已然癫狂,东方三紧紧拽着她丝毫不敢松手,细密的痛楚在心底如针扎般。
恰在此刻,忽然一声虚弱的声音蓦地传进耳内。
“碧落……”
东方三身子陡然一震,碧落蓦地也停止了挣扎,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那崖边,慢慢地却见一双修长的手攀了上来,而后一个人的人影慢慢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人看着她,眼底带着怜惜而温柔的笑,“我还活着……”
耳旁寒风一瞬间似是轻柔无比,四目相对,眼眸深处水波灿烂,终于化成一汪春水,荡进人心。
“碧落,刚才的话我已经全听到了,你可要信守承诺……”
番外
都说怀孕的女人脾气大,苏云璟这几天可算彻底体会到了。
东方三那老头生辰就要快到了,他那大着肚子将近八个多月的妻子由于太过孝心,非要赶去给人家祝寿。
祝寿没什么,可是这一路上就算他的妻子受得了,可那肚子裏孩子受得了么,就算肚子裏孩子受得了,他自己受得了么?如今万事以妻子优先,发誓再也不让她受苦的苏大人回答是受不了!
苏大人思量再三,最后忐忑的、委婉的劝说了几句,什么“路途遥远万一遇上强盗”、“听说最近那一带将有大雨”、“府邸有事最近走不开”……
一开始见碧落似乎真信了,还能心平气和的听他瞎掰,他乐了受到了鼓舞,越说越严重,直往坏了说,然而后来见他的妻子脸色越来越不对,再后来干脆面无表情直接看着他慷慨陈词,他顿时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没了声,已经快变成妻管严的苏大人是极怕见到妻子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真要去么?”
苏夫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苏大人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丢下两个字,“不准。”
然而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苏大人后来几天被妻子冷遇了,赶去了书房睡了好几天,这对于晚上不抱着娇妻不能安睡的苏大人来说真是世上第一大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