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璟仍是笑着,却将手中茶盏放到了桌上,“咚”的一声,本是轻微之响然而在寂静的房间裏却是异常清晰。
方明心头猛地一震,似被这声响惊动,却见苏云璟缓缓起身,看着他一步步向他走来,他走的极慢,脸上挂着仍似之前的笑意,“这样啊,呵,也不知是云璟记错了还是先生觉得云璟的话可以不用在意,先生,云璟记得曾说过若是找不到碧落便谁也不见,先生如今堂而皇之的进来是真的觉得云璟的话可以不用当真,先生,云璟在您眼裏……真的一文不值?”苏云璟目光突然变得犀锐,“要不要云璟来提醒先生,这屋裏的主子到底……是谁?”
“公子!”方明大惊,说出这番话的,真的还是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天真纯厚的小公子吗?他忙躬身垂首,“方明怎敢无视公子?!”
“公子,方明对公子和相爷的忠心天地可鉴,就是给方明一百个胆子,方明也绝不会忤逆公子您。”方明目光灼灼的看着苏云璟,第一次不觉间心裏竟生了敬畏。
“如此,那便甚好。”苏云璟温和一笑,“先生不必如此拘礼,先生一直是云璟尊敬的长辈,云璟明白先生对相府的忠心不容置疑。”
苏云璟将桌上的茶水放到方明手裏,面上笑容始终未曾消失,“刚才是云璟不敬了,还望先生不要生云璟的气,听说先生今日出了门,想来必是去寻碧落了,先生辛苦了,云璟以茶代酒先谢过先生。”
方明不敢不接,却是没有心思喝下一口,他将茶水拿在手裏紧紧握住,神色凝重。苏云璟将他的面色全都看在眼裏,却是什么也没说,径自端了杯茶水悠悠喝下。
他轻轻吹了口杯裏的热气,看了眼方明,笑容温润无害,突然问道:“先生,您说碧落会寻到吗?”
方明一惊,“这也许要看……天意。”说着,他面上挤出一个干硬的笑容,像是着急解释什么一般,“若是碧落姑娘尚未离开桐和镇,想来找到也较为容易,若是已是出了镇,怕是……”他看了眼苏云璟,垂下眸子继续说道,“怕是难了。”
“那先生说碧落到底出没出镇呢?”苏云璟又是一笑。
“这个……”苏云璟脸上的笑意让方明心裏无端堵住了一般,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那样的笑容像是缠绕在脖颈的纱带,竟让他蓦地觉得呼吸不畅。
“是云璟糊涂了,先生不是碧落又怎会知道呢?”苏云璟笑着摇了摇头,模样颇为无奈,“先生,您今日寻了碧落一整天,想必已是颇为劳累,天色已晚,如今还是好好回房休息吧,明日再找碧落也是不迟的。”
方明本是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话,然苏云璟接下来的这番话却是为他解了围,他当然顺势应下,“是,方明这就告退。”
苏云璟点点头,看着他身影慢慢消失在房间之中。
屋子裏又恢覆了安静,苏云璟久久的看着门口,脸上的温润慢慢褪去,目光裏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凝邃。
他忽然想起被囚禁在阴花教的那些日子,对索弄月一再的挑衅,他隐忍过,包容过,可是最终得到的是什么?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伤害。那一刻他便慢慢明白,所谓的宽厚在有些事上并不适行,玉洁松贞并不可取,适时的阴邪谋略比什么都重要!
使计
方明神色凝重的回到了房间,回想起刚才苏云璟的话他只觉得心裏甚为沈重。看来如今想要敷衍公子回去时不可能了,公子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与怪异,让他心裏抓不住底儿。
方明深深出口气,双目紧闭,将身子完全斜靠在背后的椅子上,似乎身子累极,一丝的负担也承载不起,他微微沈吟,心中有了计较,目前只能先顺着公子,假意去找那丫头,若是公子真的非要等到一个结果方才回府,他不介意制造出那丫头已死的假象,他要彻底让公子断了这份心思。
或许也可以……
方明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笑容,都说男人在经历过那事儿后便极易沈迷,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初尝女人滋味儿后不也是极为贪恋女人柔软细滑的身子骨儿吗,公子也是男人,想必也不会例外,他如今那般执着要找那臭丫头,估计也和这事儿离不开关系。
男人嘛,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是有点说不出的迷恋。不过,要是公子身边有了别的女人,想来也不会如此顽固了。
方明思量一番,心中主意已定。
接下来几日,他日日外出,每日回来禀告苏云璟寻人的进展,神色拿捏得当,态度也不覆往日的厉色,颇为谦恭至极的模样,苏云璟也像是回到了当初那个在相府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小公子,对着他也是甚为尊崇的样子。
他虽然每日寻人几乎都无什么让人可喜的消息,不过苏云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