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没有。”碧落忙摇头,“公子是迫不得已。”
苏云璟蓦地发出一声嗤笑,黑暗裏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碧落,我原以为自己是不同一般的,我的父亲乃当朝丞相,师父贵为一朝国师,从小到大,我刻苦学业不敢旁骛,文采诗赋更被世人讚为举世无双,陛下甚至亲下旨意为公主与我定亲,身边之人无不羡慕讚嘆,我以为这便是父亲所说的成功了,却不想我什么也不是。”苏云璟声音裏落寞之色更显,“我对索弄月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她将我劫走,那时她竟强按我在床,我是个男人,却被一个女人控制,唯一的对抗只能用以死相逼,真可笑,是不是?”
碧落怔怔的看着他,为他的那句“公主与我定亲”恍了神,又被他话裏的凄凉忧了心,借着月光望去,不知何时他已经翻身背对着她了,“碧落,我现在才明白,世上最无用的便是我这种人了,看,在这野地,我竟连要歇息的睡榻也不会弄,只能靠你帮忙收拾。”
“……那是公子过惯了清贵日子,这种事不会也是自然的。”他语气越显低落,碧落忍不住坐了起来,担忧的看着他。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是什么样自己心中最清楚,碧落,‘一无是处’大概说的就是我了。”
“不……”碧落忙急着解释。
“好了,我困了,碧落,睡吧。”苏云璟打断了她的话,彻底不再言语。
酒鬼
次日,天刚朦胧亮,碧落便与苏云璟早早起来赶路,虽是已离阴花教不少距离,但为了以防万一,两人都颇为谨慎小心,一路上翻山越岭,不多时便到达了桐和镇境地。
桐和镇是一边防大镇,市集繁华,边陲居民与苗疆牧民混居,一大早街面上已是人头攒动,各种哟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碧落睁着大眼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眉眼弯弯,目光裏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公子,真好,感觉又活回来了一样。”她不禁停下脚步,闭上眼,深深的呼吸一口,初晨的空气沁人心脾,顿时只觉整个肺腑都清透了。
苏云璟微微一笑,驻足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她。
“公子,这裏真热闹!”睁开眼,碧落笑着奔向苏云璟。
“桐和镇靠近边塞,是中原与苗疆贸易的重要之所,两地居民往来频繁,彼此多交换各自所需货物,而晨光熹微便常为人们聚集之时,初晨货源新鲜,加之居民往来颇费些时辰,边塞路途崎岖不平,便更需早早就来此守候易主,因而你现在所看的便是这桐和镇人员项背相望之景。”苏云璟边走边温笑着向碧落解释。
“公子,您懂得真多。”看着他白衣飘飘,清雅从容的身影,碧落由衷的讚嘆道。
“都是以往闲暇之时在书上看来的,我所略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语气忽然伤感碧落不想再次引起他心事,忙挺直腰身跟上他,说道:“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这次赶路已花去不少时辰,眼下还是想些办法填饱肚子要紧。”他环顾四周,轻声说道。
这次走得匆忙,苏云璟身上的银两早已被索弄月收走,而她更是不必说以前落魄日子怎么会有银子,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几年乞儿,想些办法得到吃食她还是有些办法,然而却见苏云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蓦地灿然一笑,“对了,我们还有这个。”说着,他一把取下了自己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这个应该还值些银两,我们可以将它当了。”
碧落忙摇头,“公子,这是您的贴身之物,怎能说当就当,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的。”
苏云璟微微一笑,“碧落,你不要心存芥怀,这扳指只是身外之物,现在没了以后还可以赎回来,再来,或许我父亲的人无意中看到这扳指还能寻着线索先一步找到我们也说不定,如此,当了它还不是坏事。”
碧落不好再反对,只好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去找当铺。
她一路上心不在焉的走着,蓦地脚下一个趔趄,身子向前倾去。
“哎呀,谁呀,痛死我啦!”
脚下蓦地出现什么东西,她反应不及最终摔倒在地。看来是踩着人了,忍着痛她就要站起身,却不想听这声音似乎颇为熟悉。
“怎么老头子这么倒霉,晚上没地儿睡不说,今个儿白天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个好地处儿却好被人当肉垫子,我这老骨头哟,都散架了。”
却是昨夜遇到的那个老人,他此刻正捂着腿仰面朝天唉唉的叫着,头发也昨夜更乱了,身旁是好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