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的外衫脱了下来,挂到了树梢上晾着,再捡了好些片树叶,将它们铺到他身上以便取暖。
“公子,你醒醒啊,快醒过来。”她一直轻轻拍着他,然而他却依然没有反应,仍是一直闭着眼。
“……公子,你千万不要有事。”她将他冰凉的手捂进怀裏,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公子,你不会水为什么还要下去,都是碧落不好,碧落不该负气丢下公子,是我不该……”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她心裏蓦地一疼,“……不该喜欢上你。”
她嘤嘤哭了起来,她喜欢上了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扎根在她的心裏,拔也拔不掉,可是她却悲哀的知道她是配不上他的,她是一个卑微的乞儿,而且有着世上最丑陋不堪的容貌,她没有资格一直服侍在他的身边,所以她一直在惶恐,忐忑不安,她以前从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毁了便是毁了,从前容貌带给了她最恐怖最刻骨铭心的灾难,她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可是认识他以后她却再也不敢照镜子,她怕看到镜子裏那个满脸疤痕的陌生女人,他就像天上光洁璀璨的明月,不是她这样的人能够亵渎的,她一直安慰自己,只要公子不嫌弃,她就可以一直呆在他身边为奴为婢尽心照顾他,可是他却突然厌恶起了她,不愿见她,这比拿刀子割着她的心还疼,她害怕见到她露出厌恶自己的眼神,所以趁自己还能压制住心痛,她胆小的逃跑了。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出来找她,甚至不顾安危的想要下水救她。
“公子,你醒醒啊,是碧落错了。”眼泪一滴一滴落到苏云璟白皙光洁的面颊上,细微的,碧落感觉到手心中他的手微微在动。
“公子!公子,快醒醒,醒醒。”碧落忙紧紧地看着他,就见苏云璟慢慢睁开了眼,轻轻瞇着眼看着她。
“碧落……你没事了……”细微无力的声音从他嘴裏发出,看到碧落的那一刻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公子,你终于醒过来了!”她开心地擦了一下眼泪,破涕而笑,“是啊,碧落没事,公子也没事,真好。”
“咳咳,碧落……以后……咳……别再做傻事了。”苏云璟目光认真的看着她,只是声音仍然无力。
闻言,碧落从怀裏掏出一样东西来,“我不是要寻死,下水是为了找这个。”那是一件青玉制成的长命锁,只是玉上一角已经裂开,看得出已有些年头。
“这锁是我娘给我的,这些年我一直保留着,虽然破了些……幸好还是保住了。”碧落手指细细的摩挲着那玉锁,眼底带着些许悲哀却又无限的温柔,“那时站在桥头,却不想这锁竟然突然就掉进了水中,我一急,就下去找了。”
知道她没有想不开,苏云璟松了口气,但是想到她毅然离开,却还是有些气郁,他捂着胸口坐直了身子,“碧落,以后再也不要随便离开,你一个女儿家在外不易,待在我身边,随我回府,我会请求父亲收你为义女,到时你便是我的妹妹,我也好照顾你。”
妹妹?
她低下头苦涩一笑,再抬起时已是笑容满面,“好啊,碧落再也不任性了,到时成了丞相府裏的大小姐比现在可威风多了。”说着,她将苏云璟那件挂在枝头晾着的白衫取了下来,“公子,衣服干了,快些穿上吧。”
趁着苏云璟穿衣的空当,她向四周走了走,环视了一下周遭,然而除了那条依然湍流不息的河水之外,剩下的便是这无边无际的树林,漫天飘散的落叶。
“公子,看来我们隔桐和镇有些距离了,如今只有再顺着河水走,慢慢走回到镇子了。”
苏云璟已穿戴好衣衫,闻言点了点头,他面色还是颇为苍白,刚想站起却蓦地跌了一下,碧落眼疾手快,赶紧要扶住他。
苏云璟忙往后一步以手撑住了树干,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似乎有些怪异,然而即刻微微一笑,说道:“我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碧落不懂他的心思,想着他如今一定是在水裏受了凉,身子极虚弱,看来必须尽快回去找大夫才行。
夜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