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我说双飞,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邻居路芬芳抱着刚满百日的儿子坐在桌子的一侧,很不满的看着走神的燕双飞。其实路芬芳已经在六科房裏坐了一上午,燕双飞该给她儿子记录下来的生辰八字也都记下了,但路芬芳就是不走,扯东扯西的不停的说着自己婚后相公有多么的疼自己,自己有多么的喜欢小孩之类的,还假装好心的询问燕双飞为什么不成亲啊?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之类的……
大概人都是如此,特别是女的,总是喜欢炫耀自己拥有的而别人又东西,以此来奚别人,体现自己的优越,燕双飞一向都讨厌这样的人,为此火气上来,真有点想要轰她走的意思。见路芬芳大呼小叫的喊自己,燕双飞朝她装模作样的笑了笑说:“我说芬芳啊,你没看到我在做事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先回去吧,万一这孩子一觉醒来又哭又闹的就麻烦了,这可是衙门,听不得这些声音的。”
“哎,我说双飞啊,你这说的……”路芬芳站起身来正想说燕双飞两句,这时站在后面的王媒婆跑上前来把路芬芳挤到了身后,说道:“没事就快走,呆在这裏做什么啊!人家还急着成亲,误了时辰你负责嘛。”
路芬芳被王媒婆这样一挤兑,气鼓鼓的抱着小孩就出了六科房,燕双飞看着路芬芳走时的样子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双飞姑娘,像这种女人你就不应该去理她,办完事就应该赶她走,真是闲着没事撑着。”王媒婆走了下来还是朝路芬芳走的方向瞥了一眼说。
燕双飞笑着说:“谢谢你啊,王阿婆,你来是为了哪家的婚事啊?”
“还不是城东的那个杜家的大儿子”王媒婆说:“那眼光也太高了,给他连找了好几个姑娘他都看不上,这次总算能成事,我也能松一口气了。”
“那倒是,杜家是开客栈的,家裏有钱,王阿婆你能办成这事,他们定会包个大大红包给你。”燕双飞边抄录着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边说道。
“双飞姑娘,那就承你吉言喽。”王媒婆接过燕双飞递回来的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条,塞回了衣袖裏,乐呵呵的走出了六科房。
忙了一上午终于得以空闲,燕双飞抬起胳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这时顾九娘从屋外走了进来,燕双飞见状立刻收敛的站起身来喊了声:“九姑姑,你这么快就办完事啦?”
顾九娘把一块包裹布摊在桌子上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开口道:“我能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临走前找些熟人随便磕到几句罢了,倒是你啊,双飞,我走之后这六科门裏就只剩下你一个正紧的官媒,我怕你会忙不过来,为此我已经和陈牙婆打过招呼了,明天你就去她那看看有没有哪个官卖的奴婢合适留下,你就只管开口,让衙门裏花钱买下了,也好给你做个下手……”
燕双飞一边帮着收拾,一边听顾九娘讲,没有开口。今天是顾九娘呆在六科房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她就要回乡下去抱孙子去了,十年的相处,一朝离别多少有些伤感。
“我知道了九姑姑,明天我就去陈牙婆那要人去。”燕双飞有点怏怏的说。
顾九娘收拾停当转身看着燕双飞责怪道:“你看你,什么样啊,你九姑姑我还活的好好的呢,你摆出这副丧气样给谁看啊?”
燕双飞马上转变过来微笑着抱着顾九娘的肩膀说道:“双飞只不过是不舍得九姑姑您走嘛,您这一走双飞想见您都难了。”
“得,得”顾九娘把燕双飞抱着自己肩膀上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后半愠半笑的说:“瞧你这孩子说的,要见我你只管来乡下找我便是了,又没人拦你。”
“哦,对了,双飞,今日中午城南的付老爷是不是在听松阁设了宴要请你过去给人保媒啊?”顾九娘突然想到了什么,提醒燕双飞道。
“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不行我得赶快走了,可不能迟了,九姑姑这裏就交给您了。”燕双飞立刻反应过来心知不对,脱了衙役的衣服,急急忙忙的就跑出了六科房。
顾九娘捡起燕双飞丢在一边的衣服,笑着摇摇头道:“哎,这孩子。”
听松阁是吴县当地最有名的餐馆,坐落在吴县最热闹的紫菱洲上,听松阁烧制的胭脂肉,松鼠桂鱼,七宝九头鸟还有鲃肺汤在吴县这一带乃至整个江南都是一绝。普通人很少能上的起这样奢侈的餐馆,不过燕双飞确来过不少次,那些有钱人请她做媒,多半会请她来听松阁吃上一顿,为此店小二见到她也熟了。
看见燕双飞走进听松阁,店小二很热情的上前说:“哟,燕姑娘,你总算来啦,付老爷他们几个都在楼上等着呢,你快上去吧。”
“好,谢谢你啊,银官,他们在楼上的雅间吗?”燕双飞迅速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拉了拉衣裙问道。
“对,楼上干字号房。”小二朝上指了指说。
燕双飞依言走上楼,见雅间裏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前几个大老板已经坐定了,燕双飞也不好直直的就进去,就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粉色的丝帕轻掩口鼻,大笑着走进房间:“哎呦呦,奴家一时忙昏了头,竟忘了时辰,害各位老爷在这裏久等,各位老爷可不要怪罪奴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