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瑞麟的店面很大,账房也很大,好几个账房先生坐在一张长桌子前面,数钱的数钱,打算盘的打算盘,抄录的抄录。劈裏啪啦的铜钱声和算盘声充斥了整间账房,而谢金魁则坐在桌子的最上方,全神贯註的查阅着手中的账本。
说实在的,燕双飞很喜欢这种做事一丝不茍,事业有成的男人,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已经过了成婚的年龄,又是一个抛头露面的官媒,为此她对这种事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求自己能挣到钱足以养活自己,也就足够了。
“咦!燕姑娘,你找谢某所谓何事?”谢金魁发现了燕双飞,放下了手中的账本问。
燕双飞回过神来,从衣袖中掏出那两锭银子“啪”的一声重重的放在谢金魁的面前。
谢金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还是强忍着问:“燕姑娘,你这是为何?”
“谢老板,是奴家没本事,做不了你这笔生意,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燕双飞直截了当的说。
“咳咳”谢金魁干咳两声说:“燕姑娘,你是为了谢某上次的言语冲撞,才做出此举的吗?”
燕双飞嘆了口气说:“哎,谢老板,你认为奴家会如此小气吗?这事奴家真的是没法做了,要想知道为何,那还请谢老板去问问令弟和令妹吧,告辞。”
看着燕双飞走远了,谢金魁的心裏咯噔一下,心想家裏那个混世魔王难不曾又做了什么坏事,可是金玉一向乖巧听话,这次怎又把她给牵扯进来了呢?想到这谢金魁再也坐不住了,随手抓起那两锭银子就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把那两锭银子扔给谢金魁以后燕双飞心裏舒坦了许多,心想这种烫手的山芋早扔掉早好,捧在手上,就算能拿到再多的钱也会被气死烦死。
第二天,天气晴朗,微风徐徐,吹在脸上很是舒爽。
本来早就该跟着陈牙婆去西班房提人的,不过由于太忙了,到了今日方腾出点时间来。
“就是这了,双飞啊,你看着那个合你的眼缘就带走便是了。”陈牙婆指着班房监牢裏几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女孩说。
这几个女孩也着实可怜,衣不附体,浑身颤抖着,卷缩在阴暗的墻角,燕双飞连那几个人的样貌的看不清。
“怎么,双飞,可有中意的?”陈牙婆在一旁又问。
燕双飞刚想开口,却只听见板房裏有一个女子在大叫大嚷:“放了我,快放了我……”
燕双飞一时好奇走进刑室,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被两个差婆绑在了老虎凳上,眼看着就要行刑,燕双飞知道那东西的厉害,于心不忍,大叫道:“二位姑姑且慢。”
差婆见到是燕双飞,和颜悦色道:“原来是双飞姑娘啊,你找我们有事吗?”
燕双飞问:“双飞只是好奇,敢问二位姑姑,此女所犯何罪啊?为何要用此大刑?”
差婆回答:“倒也没什么大罪,被官卖的女子大多都是家中被抄家,发配至此的,只是此女性子及烈,一来到此地就大吵大闹个没完,不是割脉就是撞墻,我们也及其头疼,昨天烟翠楼的红妈妈看上了她,说要带她走,结果呢,此女硬是赖着不肯离开,硬生生的把红妈妈都给气走了,双飞姑娘,你说,要是我们再不教训教训她,那还了得。”
燕双飞不语,打量着被绑在老虎凳上的这个女子,瓜子脸,杏眼卧蚕,肌肤如雪,长得倒也标致,只不过这是要流落青楼,也就糟蹋了。
没人摁住自己,那女子也没再吵再闹,同样冷冷的看着燕双飞。
“你姓甚名谁,祖籍何处?”燕双飞开始问那个女子。
那女子倒也没有惧色,如实回答:“小女子姓沐,单名一个莲字,原是京城人士,只因养父犯事被斩,小女子遭受牵连被发配至此。”
“我是此地的官媒,因手上的事忙正缺的帮手,为此才来此处找人,你若愿意就随我去,这也好过沦落风尘或与人为奴为婢。”
“既然姑娘愿意收留小女子,小女子愿意听凭姑娘差遣。”
收下了沐莲,燕双飞也算完成了一桩事情,不过此女子有事神色闪烁不定,似有隐情,但只要不影响到手头的工作,燕双飞也就不会去多管。
在衙门裏,安顿好沐莲,已经是黄昏时分,燕双飞走出衙门正想回家,听得身后有人在喊自己:“燕双飞。”
转过身,只见黄承恩穿着一身白色的便装,丰神俊朗的站在燕双飞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