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双飞来到谢家一半是为了谢金宝答应付的一百两银子的谢媒金,一半则是闲来无事凑凑热闹,看看这桩婚事是否会完美完成。
谢金宝还是个医馆的学徒,每月也赚不到几贯铜钱,这谢媒金最后还是老管家谢楠从账房预支的,等谢金魁回来还得向谢金魁告知才行。
不过这沈甸甸的一箱银子还没捂热,周媒婆就跑过来讨要她那二十两银子,还不停的在燕双飞说自己有多么不容易才摆平了钱家那边的人,为此燕双飞只能忍痛拿出二十两银子给了周媒婆,才算了事。
入夜时分,酒过三巡的宾客们架着新郎官,推推攘攘的就进了洞房。
闹洞房这种事,燕双飞见的多了,自是不必去理会,抬头看看,天色已晚,燕双飞也就起身准备去办她的事了。
燕双飞先是回家,把喝喜酒穿的新衣换了下来,换了身平时穿的衣服,把剩下的八十两银子放在了床头的一只木箱子裏,锁好,一切准备停当,燕双飞重又走出了家门。
燕双飞在柳家的宅子前面敲门,像上次一样,一个丫鬟过来开了门,问明了来意,转身就进去禀报,不一会就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说:“燕姑娘,我们家老太太有请。”
燕双飞由丫鬟带着,走进了这所宅子,在大厅裏,柳氏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上不停的拨动着一长串漂亮的红珊瑚制成的佛珠。和以往相比,柳氏富态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原本的粗布烂衫已经换成了如今的绫罗绸缎,俨然已是一副富人家的阔太太的模样了。
“老太太,官媒燕姑娘来了。”丫鬟的声音很清脆很响亮。
柳氏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激动的说:“快,快请燕姑娘裏面坐吧,秋桐,去给燕姑娘泡杯茶来,解解渴。”
“不用这么麻烦的,柳家姆妈,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你和青音妹妹而已,一会就走的。”燕双飞走到柳氏的身边说道。
柳氏放下了手上的佛珠,嘆了口气说:“哎,还是你燕姑娘人好,还想着我们母女俩,上次我命人把你拦在门外,不让你进屋,那也是情非得已,还望燕姑娘你不要见怪才是。”
“没事,柳家姆妈你不让我进屋自然也是有你的苦衷的,我又怎么会生气呢,哦,对了,青音妹妹呢,怎么没见她陪着你啊,你一个人坐在这大厅裏也怪冷清的。”燕双飞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说。
“她出嫁啦,今早就被夫家的人用花轿接走啦。”柳氏说道。
“什么,青音妹妹出嫁了!想是我在家呆久了,许久不去衙门,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可是柳家姆妈啊,这青音妹妹到底是嫁给了谁啊,她喜欢的人不是谢家的老二吗?”燕双飞装腔作势的问。
“哎,这谢家的老二有什么好的,在家没有实权,什么都不管,现如今还给人家做了学徒,我是怕青音跟着受苦,才另觅了一门婚事,让青音嫁给城东钱家的大公子,人家好歹也是长子嫡孙,以后偌大的家业都得由他来继承。”柳氏说道。
“原来是钱家啊,他们家的是我倒也知晓一些,不过,柳家姆妈啊,我说一些不中听的,你可不要生气啊!”燕双飞故弄玄虚道。
“柳姑娘请讲。”柳氏也有些紧张起来侧耳听着。
“想那钱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们可是安徽那一带的经商大族,来我们吴县这裏做生意,做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听说,现如今钱家的大老爷还是什么商会的会长,不过话又说回来,钱家钱虽多,但人也多,钱老爷有两个弟弟帮着打理生意不说,出了家中的正室,小妾和填房丫头也有五六个呢,那钱家大少爷虽是长子嫡孙,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可来日要是钱老爷倒下了,这钱家免不了一番争斗,青音妹妹生性善良柔弱,到时要是这钱家大公子不中用些,青音自是免不了要受其他房裏的人的责难啊,柳家姆妈,你忍心吗?”燕双飞故意真假参半的吓唬柳氏道。
“这,我可是没想到这些啊!”柳氏被说的有些忧心起来。
燕双飞又说道:“其实,柳家姆妈,你要是说,谢家的老二不好,这我可不同意,虽说他在家中不管事,可毕竟也是他大哥一手带大的,兄妹三人可是亲近的很,别看他现在在医馆裏给人家当学徒,那都是他自愿的,为的是向他哥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游手好闲之人,其实呢,他更本不缺钱,他们谢家那么大的家业,要多少就去取多少就是了,最主要就是他和青音妹妹是两情相悦,青音嫁了他,那才叫不会吃苦呢。”
柳氏听了这一番话脸色变的惨白,手都开始抖了起来,紧紧抓住那一串红色的佛珠说:“燕姑娘啊,这青音人都嫁了,你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何用呢,一切都是造化啊。”
燕双飞心知自己说的有些过了,起身赔笑道:“你看,是我多嘴,竟给你说这些,柳家姆妈啊,你也不要多虑,就像你说的,人都嫁了,那就只能看造化了,青音妹妹这么心善,长得又这么漂亮,她夫家啊,定会加倍疼爱于她的。”
“哎,希望承你吉言了。”柳氏长长的嘆了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