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伸出手来,咬咬牙按了下去。
明天人多,应该不会出事,到时候她紧跟着芳芳,也就不害怕了。
可惜,她再怎么猜也猜不到最后来打压她们的不是什么日本商人日本浪人,而是一堆警察,国民政府的警察。
那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反对压迫,我们要求平等待遇!”还没来得及喊几句嘴,就被警察的警棍无情的打碎在肚子裏,揉碎了化成血液流的满地都是。
芳芳跟她走散了,她又被人推进人堆裏,怎么也跑不出去。至于昨天煽动她们的宋思思,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兴许是跑了又或者是被警察抓走了。
蒋云被推到了前面,她捂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心裏怕极了,手心直冒冷汗。蒋云小心翼翼的弯身身子走着,猛然抬头却看见了林少爷。他正在跟一个警察搏斗,一脚将那小警察踹出去有三米那么远。原来林少爷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文弱。
剩下的警察见不对劲,合起伙来围攻他。他们手上拿着警棍,慢慢的将林瑾之包围起来。
这怎么行!蒋云不知道是哪裏来的勇气,想要冲上去帮林少爷,她一往无前的往上冲,自然是没有註意到身后的警棍。
芳芳大声朝她喊时,她像是没听见似的,着了魔的往前走,坚定至极。
终于,她的头上一疼,接着又是一下,蒋云眼前一黑,扑倒在地,双手颤抖的朝林少爷伸去,固执的想要保护他。
她的头被砸的昏昏沈沈快要晕过去时,林少爷正被警察押着上了警车,至于其他的女工则是哀嚎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孙大婶劲大,个把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但她到底是个女人家。看着昔日裏一起做工的姐妹死的死伤的伤,忍不住的地哀嚎起来,“不是说喊几句话不会出什么事吗?真是造孽啊,就不该听了那娇小姐的话。”
救护车过了段时间才来,街道被封的严严实实,就连记者想要挤进来拍照都是不被允许的。
小部分逃出来的女工根本不敢回去看,这是已经死了人的大事,即使在这乱世人命贱如草芥,活得艰辛,她们也依旧想要活下去。
几人挤在狭窄的床上抱着哭了一夜,哭累了才睡着。第二天早上,见街上没什么动静了,芳芳赶忙穿好衣服套上鞋子就要出去。几人拦了,没拦住她,只能任由她离开。
蒋云在医院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的手上正扎着针输着液,脑袋上还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输液,这是她脑海裏自动蹦出的词语。她从未来过医院,但她就是知道,这是在输液,能让她快点好起来。
她正想着事情,芳芳推门而入,紧张兮兮的抓着她的手,随后便是一阵干嚎,“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蒋云今天看到芳芳觉得她格外亲切,即使以前芳芳总是骗她的吃的,“别担心,我没事,你看,我还能跟你说话。”
“她们都不愿意来,只有我一个人,我心裏也怕极了。”芳芳紧紧的拉住蒋云的手,眼眶微红。
“我知道,我都知道,谢谢你,芳芳。”
两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哭了好一会,两人看着对方又笑了起了。
“对了,芳芳,你有林少爷的消息吗?”
芳芳真是要被她气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他做什么,他一个大少爷,总归是死不了。她跟那个宋思思把我们害的这样惨,你还提他做甚?”
要说林少爷害人,蒋云是不信的,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林少爷更善良的人了。林少爷出生好,又是难得的好心肠,不仅教她们读书写字,还帮她们争取权益。
“蒋云,你喜欢林少爷这件事不会有结果的,你别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