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笑着说了声谢谢。
“她是我的表妹。”
蒋云用英文跟约翰打了招呼,她的发音十分标准,让约翰吃了一惊。
“林,既然她是你的表妹,那我可以追求她吗?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俗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最后的那句诗,约翰是用蹩脚的英文说的。
“不行,她太小了,你们不合适。”林瑾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约翰。
约翰看上去并不伤心,还冲着蒋云眨了眨眼睛。
林瑾之的脸彻底的黑了下来,这些洋人最会说情话哄女孩子开心了。
两人谈完了事,时间已经不早,林瑾之跟蒋云一起向沈老爷拜别。走之前,林瑾之听闻宋思思脚扭伤,现在已经被送往医院的消息。
蒋云深怕他多想,一直悄悄的观察着林瑾之的脸色。
“走吧,表妹。”
蒋云咬着嘴唇道:“宋小姐的脚扭伤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林瑾之顿住脚步道:“她的脚扭伤了自然有医生给她治疗。”
蒋云点点头,不再提这件事。
随后的一个月,蒋云再也没有见到林瑾之,打电话过去他似乎很忙的样子。问了干爹后蒋云才知道。二次北伐的失败也影响到了青岛,码头囤积了大批的货物无法运出港,新一批的布已经在港口停滞了半个多月。
林瑾之这些天东奔西跑,忙的连影子都见不着。蒋云心裏想他,嘴上也不敢说出来,半夜裏总是忽然醒来,睡不着觉。
形势开始变的不好,青岛人人自危。就连街上的行人都比以往要慌张,物价一个劲的飞涨,以往一块大洋能买到10斤肉,现在却只能买到4斤。
蒋云的生活水准并没有下降,但是开销要比以往多了近乎一倍。桂芬每天愁眉苦脸,担心在乡下的孙子跟儿媳。
从北方溃退下来的军队,不停的朝南方逼近。
月末,桂芬终于熬不住了,主动过来请辞,大哭了一场。
“小姐,前几天我的儿媳来信了,我的儿子瞒着我偷偷参加了北伐军,现在生死未卜。我心裏实在是担心,万一阿发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呀。”
“桂芬姨,你先别哭。我让我干爹帮你打听打听,你儿子一定会没事的。”蒋云拍拍她的肩膀,心裏却知道,这话也只能是个安慰。打仗就会死人,死很多人。
桂芬跟了她已经有三个多月,现在她要走,蒋云心裏很是不舍。
“桂芬姨,你看这样行吗?你先回乡下看看儿媳跟孙子,我这边索性也快放假了,就先回干娘那住一段时间。”
“等确认你的儿子平安无事,你再回来,你看这样可好?”
蒋云是个心肠极软的人,她受不得别人对她好,桂芬在这三个多月裏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蒋云自然也是希望桂芬能一家团聚,这个月才过了一半,蒋云给桂芬多算了一个月的工钱。还让铁牛亲自护送桂芬回家,又给她的孙子跟儿媳带了礼物。
桂芬走时,泣不成声,只说等儿子回来了就立马回来伺候她。
桂芬走的当天,蒋云就被吴太太接回了家中。最高兴的要属吴天宝,拉着蒋云说的没完没了。最后还是吴太太看不下去了,才将儿子骗走。
“云云,你只当这是自己家,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佣人们说。过两天你大哥就要从日本回来了,你还没见过他,仔细算算,我也已经有三年没见过天耀了。”
吴天耀回来那天,青岛下了场大雨。海面上雾气弥漫,一家人正在码头焦急的等待。林瑾之也在,蒋云想问问他过得怎样,最后却没张口问。
倒是林瑾之,见到蒋云后问了不少话。
“表哥,我看你好像瘦了,你别让自己太累,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休息。”蒋云唠唠叨叨的不停的叮嘱着林瑾之。
林瑾之则是用一种极其温柔的目光望着她,时不时的应和两声。
“船靠岸了,老爷,你快看看,天耀有没有下船?”
几人又等了一会,吴天宝激动的指着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大喊道:“爹、娘快看,大哥,那是大哥。”
吴天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左手拎着皮箱,带着一副眼睛,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