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跟传言中的根本就不一样,什么怜花惜玉,照她看根本就是不解风情。宋思思心中开始疑虑,傅风流究竟跟别人都说了些什么!
难怪姨娘最近带她出去见客相看人家,大家都推三阻四的。这傅风流要是坏了她的名声,那她以后岂不是只能吊死在傅风流这棵歪脖子树上。
沈岱宗才不管那些,他一心盯着蒋云看,美人就是美人,连擦额头都别有一番风情。
蒋云知道沈岱宗在,她可不管。沈岱宗虽说是沈淑芬的亲哥哥,可她半点也没给沈淑芬当亲嫂嫂的意思。
排练结束后,沈岱宗穿着一身白西装上臺献花。沈淑芬见她哥穿的这样骚包,就知道上午她四哥是在骗她。
“鲜花配美人,蒋云,这束红玫瑰送你。”沈岱宗相貌堂堂,正经起来还是很能唬住人的。
蒋云不想要,只说了句谢谢,连手都没有伸。
“哥,谢谢了。”沈淑芬开始同情起她哥,一直被拒绝,一直不放弃。
玫瑰花是从西方国家传来的,国外的电影裏经常会出现这个桥段。在玛莉特这所西式的女校,谁要是能收到一捧玫瑰花,绝对是要被众人羡慕的。
蒋云就不喜欢玫瑰,她喜欢郊外的野花,却也从不去轻易采摘,只是远远的闻着花香。
在沈淑芬的强烈要求下,蒋云拒绝无果,坐上了沈岱宗的车。
“我刚才看了一下午,淑芬,你演的不错。”沈岱宗最会哄女孩子开心,果然,沈淑芬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蒋云一路都不吭声,干脆闭上眼睛小憩。沈岱宗放缓了开车的速度,准备带两人去吃法国大餐。
“哥,你可真行,妹妹我都服了。”沈淑芬啧啧了两声,想他哥那在青岛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却栽在了情爱上。
“小孩子家家,瞎说什么。”沈岱宗训斥道。
沈淑芬不服,撅嘴道:
“谁小孩子家家,蒋云比我还小一岁呢,你个禽兽!”
沈岱宗不吭声,男人大几岁怎么了,他爹不还娶了跟他差不多大的姨太太。
经过漫长而又艰辛的排练,终于到了表演的那天。蒋云难得穿了一身桃粉色旗袍,脸上画着淡妆,灯光一打,整个人会场都安静了。
沈岱宗特意跟校领导打招呼坐在了前排,他看的真真的,眼睛时刻都盯在蒋云身上。这丫头似乎长大了,哪哪都像是按照他的心意长的,直勾的人心痒痒。
蒋云前面练习过穿高跟鞋,但总是穿不习惯。好在她戏份少,只要在最后出场并投井自尽就好。
蒋云的死正好是这场戏的高潮,这场舞臺剧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社长激动到落泪。结束后,沈岱宗捧着一把白玫瑰送给蒋云,蒋云站在臺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干脆接过来递到社长手上。社长得到了人生中第一捧玫瑰花,激动的眼泪汪汪。
林瑾之在南京上军校,她可不能随便收野男人的花。
刘宇到底还是跟沈淑芬定了亲,两人成为了未婚夫妻。刘宇心中无所谓,这都民国了,不过是定亲而已,定了还能退嘛。
恰好,沈淑芬也是这样想的。她才不会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两人私下达成协议,互不干涉对方。
蒋云那天也在,还送了订婚礼物给他们。沈淑芬随手就将礼物扔到一边,倒是刘宇,简直爱不释手。
沈岱宗依旧经常来学校,三天两头就搞些新花样。那天还带了一支乐队在学校门口唱歌,蒋云觉得太丢人,干脆从后门逃跑。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这学期即将过完的时候,青岛的报纸铺天盖地的开始报道伪满洲国成立的消息。
蒋云心情沈重,晚上做了个古怪的梦,梦裏林瑾之穿着一身军装,正在跟日本人打仗。他瘦了也黑了,蒋云看到了漫天遍野的尸体,林瑾之在尸体累成的高山上跟一名日本军官拼刺刀。
他的肚子被砍了一刀,鲜血直往外冒,好在那名日本军官最终被他杀死。林瑾之拖着身子走在荒野上,最后终于倒地不起。
蒋云被这个可怕而真实的梦吓醒,整个人都在冒冷汗。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蒋云下床喝了好几杯水,心情才渐渐平覆。
她终于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她要当医生,战地医生。
想通以后蒋云开始回忆起梦的细节,这是第二次了,她梦见林瑾之上战场的场景。这些梦简直真实的可怕,尤其是那身军装,跟赤党的一摸一样。
这也许是在预示她什么,蒋云想通以后,决定不去卫斯理女校。她要去能学到医术的大学,放弃林瑾之为她铺好的路,意味着她要放弃许多。
蒋云询问了玛莉特女校的升学导师,她给的建议是,卫斯理女校是她最好的选择。
“我想学习医术,卫斯理并不适合我。”
导师感到为难,虽然奇怪这个女孩的志向,但还是诚恳的给了蒋云许多有用的建议。
蒋云的英文没问题,在校的成绩也很亮眼,在毕业前,蒋云试着去申请牛津大学医学院。她知道这个时代对女性多有禁锢,可她依旧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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