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在日本工厂裏做过两年工,我这人天生就爱钻研,看见日本人染出来的布不仅不掉色花色还多。我每天在背地裏偷偷摸摸的学,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知道他们的布究竟是怎么织出来的。”蒋云撒谎了,她根本没有学,每天做15小时的工,人一挨上枕头就能睡着,哪裏还有功夫去偷学这个。
王师傅像是被她这一手给震住了,那股子优越感瞬间就消失了一半,“我看蒋姑娘倒像是个行家,不如就由蒋姑娘来负责将这化学染料配方给研制出来。”
蒋云心裏清楚,光是靠她脑子裏的那些药物配方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实验研制成功。而且她也不会做更为覆杂的实验,到底是没上过学,也不精通化学。像刚才那样做做小实验唬唬人还行,要是研究化学染料配方,那可就真是班门弄斧了。
“师傅们,我学艺不精,勉强略通一二,要真让我来,怕是不行的。还是让老板招几个精通化学的学生,这样我们也能快点弄懂这染布配方。”蒋云这番话说的谦虚极了,几位师傅也只能点头答应。
到了中午,蒋云特意提前回去生火架炉子,以前在家时这些活都是她干,倒也不难做。就是这煤恐怕不是什么好煤,烟味极大。蒋云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以前在家裏烧不起煤,都是在山上的林子裏捡些干树枝回家烧。或者是买些便宜的煤渣,凑活凑活一个冬天也就过去了。
蒋云受不了这烟味,炉子烧好后就将炉子唔得严严实实,拿着钩子用铁圈一层一层的封好。
这样可不行,要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难免会一氧化碳中毒。
蒋云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被敲坏了,要不然怎么会连一氧化碳这种词都知道。思索半天,她决定找些废铁做个严实的铁烟囱,直接通到屋顶上,不为别的,哪怕是为了让她自己不中毒。
说做就做,蒋云穿好衣服,带上围巾跟帽子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好在街上就有卖的,她花了3个大洋买了最便宜的一种,另外两个大洋是她提前找吴经理预支的工资。吴经理这会对她的那个实验兴趣正浓,没怎么为难就让账房先生给她取了五个大洋。
等烟囱安装好以然是下午,工友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裏,火架好的,古怪的是一丝烟味也没有。平常回来,这屋裏虽然暖和但总有一股子煤烟味。她们一看就连卫生都被打扫的干干凈凈,桌子上还摆着一盆花,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这是怎么回事?”
“你瞧,这屋裏竟然安上烟囱了,这铁做的烟囱可不便宜。”
“还有这花,真是奇了。”
蒋云拿着一盒糕点从外面进来,她将衣服脱掉,招呼大家都来吃点心。
“稻香村的点心,还热着呢,大家快来吃。”蒋云微笑着站在那,几人推挤着不愿上前,最后刘翠率先过去吃,大家才稀稀拉拉的去吃糕点。
蒋云见她们吃的狼吞虎咽,只是坐在旁边,也不吃,“各位姐姐,我今天生火的时候,看这烟味实在是大,就私自去买了铁烟囱。路过花店的时候,这盆花刚好开的旺盛,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只是看着好看,就买回来了。”
几人听了颇为不好意思,刘三姐说让大家把钱凑一凑将烟囱钱给她。
大家又都不吭声了,蒋云见了只说这是自己买的,等这个冬天过去就拆了拿回家看看能不能做个别的什么,就不用大家掏钱了。
几人出来做工,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下个冬天还在不在这裏做工都难说,也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女人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经过这件事大家也就算是接受了蒋云,平时有什么事也都喊她一起。
三天后,青岛下了一场大雪,厂子裏实在是冷,由于天气不好,经理给所有人都放了一天假。在这样的天气做工,好多人怕是都要生病,要是在因为生病耽误了工期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大家都钱买了番薯,生好火,披上被子坐在床上聊天。等番薯烤熟了,满屋子都是烤番薯的味道,几人早就已经馋的不行,一人拿一个坐在床上吃起来。
过了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蒋云在吗?快跟我走一趟,吴经理找你。”门口说话的是张铁牛。
蒋云的番薯才刚吃没两口,她一听吴经理找,连忙穿了鞋,披上衣服,穿戴好后就出了门。才出门她就打了个哆嗦,外面可真冷。蒋云将两只手交迭在一起,问道,“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具体是什么事张铁牛也不清楚,只说是让她过去见见人。蒋云给张铁牛拿报纸包了个番薯,张铁牛拿在手裏道了声谢。
蒋云低着头不再多问,等到了地方,张铁牛先离开了。蒋云掀开厚重的门帘,哆嗦着走进去,一抬头却看见张少爷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顿时就红了脸,想到自己因为出来的急,身上还穿着带补丁的夹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没有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