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之倒是没想过她还有这样一番奇遇。
“林少爷,我覆习的差不多了,你跟我说说你吧。”
蒋云这也是没话找话,她不过是看两人没话说有些尴尬,随便跟他说些什么。
“我从小就在德国人办的学校念书,那时候老师总是能偏向那些德国学生,有一次我跟一个德国孩子打架。他的脸上被我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学校勒令我退学,说我有暴力倾向。”
“青岛当时归德国人管,我自己也不想在那裏读书。后来我爹送我去国外念书,国外的种族思想更严重。他们从骨子裏瞧不起黄种人,我刚开始时很愤怒,后来也学会了不吭声。那会总想着忍一忍,等学到国外的先进知识就回国报效国家。”
“我这样也算是受了我爹的影响,我爹他算是最早留洋的一批中国人,他出国的时候清朝还没灭亡。我见过他的那张老照片,留着个辫子,穿着长褂衫,老成的不像个孩子。清政府挑选了一批孩子去外国留学,我爹也是其中之一。”
蒋云来了兴趣,坐在一旁给他倒茶喝。
“后来呢?”
“我爹学业还没完成,大清灭亡了,革、命党人用新的思想撞开了清朝的大门。我爹那段时间也颓废,他觉得自己出国仿佛成了个笑话。后来,他想通了,只要国还在,他就应该回去。大清虽亡但中国却不会亡,当时还有两年他才能从学校毕业,清朝没了,他们那一行的留洋学生都断了学费。有好些人都放弃了,但也有人坚持。”
“后来,我爹他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勉强念完了书。那会国民政府鼓励留洋学生回国,我爹急匆匆的买了三等船票,身无分文的在海上漂了两个多月才回到青岛。”
后来的事情蒋云知道,整个青岛的人都知道。林老爷耗尽半生实业救国,创办了青岛最大的纺纱厂。
“表哥,你以后想要像你爹一样实业救国,接手纺纱厂吗?”蒋云问他。
林瑾之摇头道:“我跟我爹的想法不同。”
蒋云没再问下去,她看得出,林瑾之是有大志向的。
两天后,雪终于停了。蒋云打开窗户,桂芬见了急忙讲窗户关上:“我的小姐,你站在窗边吹冷风做什么,当心着凉。”
蒋云心情好,拉着桂芬的手道:“今天天气好,雪好不容易停了,我们去街上逛逛。桂芬姨,我的衣服好多都不合身,我想买新的。听表哥说,正新路上新开了家西餐店,我还没吃过西餐呢,想去尝尝。”
蒋云穿好衣服,桂芬又给她戴上围巾,将她的小半张脸都遮住。
两人高高兴兴的出门,蒋云带着桂芬坐了电车,电车上人挺多,街道依旧繁华。到了青岛最大的商场,蒋云拉着桂芬兴奋的逛来逛去。商场裏热,蒋云将围巾卸下来,整张脸都露出来。一路上有不少人都盯着她瞧,还有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看了她好久,最后撞到了别人身上。
蒋云一点也没有身为美人的自觉,她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然后看到了一家青岛最为时髦的内衣店,她瞪大了眼睛,磨磨蹭蹭的,最后还是被门口的店员给迎了进去。
内衣的布料极少,桂芬看了小声跟她说只有不正经的女人才会穿这个。蒋云执拗的认为不是这样,她总感觉这个要比她身上穿的肚兜好。
“小姐,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全青岛最时髦的内衣店,全部都是从法国运来的舶来品。”
蒋云试了两件,最后红着脸买了下来。她本来还想给桂芬也买一件,桂芬僵硬着说什么也不要。
蒋云没勉强她,随后又去了成衣店。前几次来的时候她不敢试穿洋裙,这次来了她试了好几条,还买了一件斗篷,穿在裙子外面保暖。斗篷是红色,大红色,穿好后桂芬一个劲的说好看。蒋云有些不自信,她站在镜子面前问道:“真的好看吗?”
“好看。”回答她的是一位穿着西转,抽着雪茄的男士,他声音低沈,相貌堂堂。
蒋云转过身,确定不认识这位男士,心裏觉得他有些不正经。
蒋云没搭理他,又去裏面试衣服,出来的时候那人还在。就在在一旁肆无忌惮的打量她,蒋云厌烦极了,生气的说了句:“你总瞧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