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怎么会嫌口红多呢?这些都是法国进口的,颜色很正,你试试。”沈淑芬对着镜子抹完,给了镜子裏的自己一个飞吻。
“等等。”沈淑芬转过身来,低下身子仔细观察蒋云的口红颜色。这个颜色好独特,既不会太红也不会太淡,透着一种少女的色泽。
蒋云不习惯跟别人靠的太近,她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就是矮个子的悲哀。虽然她一直努力吃饭,也喝了桂芬给她熬的各种各样奇怪的补汤。可她的身高依旧没能如她所愿,上次玛莉特女高给全体女学生检查身体时,她的个头才刚刚突破160大关。
沈淑芬也想要这个颜色的唇膏,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装作不经意的问:“蒋云,你抹的是哪种颜色的唇膏啊?”
蒋云想了想,她今天出门就只摸了透明的唇膏滋润了一下嘴唇而已。
“我抹了没有颜色的唇膏,除非气色非常不好,平时我都用没有颜色的唇膏。”蒋云是个老实人,实话实说。
沈淑芬半信半疑,真有人能天生丽质到这个地步?
蒋云见她不相信,干脆用干凈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她的帕子每天都会洗,很干凈。是一张白色绸缎做的,上面还绣着几朵小花。
沈淑芬这下真的相信了,她以前从不用没有颜色的口红。不过见到效果这样明显,她干脆也让店家拿来一只,擦掉嘴上的口红,在嘴上试了试。
看着镜子裏没有气色的自己,沈淑芬再一次感嘆道老天爷的不公平。女娲在造人的时候也太偏心了,有的人女娲恨不得把什么都给她,最白嫩的皮肤,最嫣红的嘴唇,最曼妙的身材,最乌黑的头发,最独特的气质。
就像是蒋云。
她算是彻底服气,难怪蒋云说不用买太多口红,根本就用不上嘛。
买完东西,沈淑芬让司机将她送回家中。蒋云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回房间,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吴太太忽然自言自语道:“那个孩子也该有三个多月了。”
气氛瞬间凝重,吴家吃饭向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再提起吴天耀了。
“我吃饱了。”吴经理放下筷子,面色凝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天宝一个劲的缓和家中气氛,他也恨大哥做出这种事,他已经十七岁,能够判断这些是是非非。
“爹,你还有我,大哥他为了一个讨好日本岳父,伤害了大伯。我们不能再伤大伯的心了,昨天我刚见过林表哥,他说大伯醒来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不要追究大哥的责任。”
“娘,你以后会有很多孙子孙女,想着那个孩子做什么?大不了我以后生他个十个八个,哄你开心。”
吴太太彻底没了悲春伤秋的心情,她跟吴老爷这样严肃认真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话唠的儿子。
蒋云见气氛轻松,干脆将桂芬要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怎么又要回来?不是说要在乡下照顾儿媳跟孙子吗?”吴太太不想让蒋云离开,蒋云这孩子简直就是一个贴心小棉袄,又乖巧又孝顺。
“桂芬姨的儿子回来了,他没有死,一家人决定都上青岛来。桂芬姨就想继续在我那裏做事情,我已经答应她了。干爹干娘,住在这裏我很开心,等开学以后我打算还是住回以前的公寓,等到放假我就来干爹干娘这裏。到时候,你们可不准嫌我烦。”
三人拗不过她,索性周六周日也算是假期。吴经理一家为蒋云保留了房间,欢迎她随时回来住。
桂芬回来后没多久,蒋云就正式开学了。林瑾之在开学前两天送了她一个牛皮书包,说是专门托人从英国买的,防水且容量大。
蒋云爱不释手,天天都被背着去上学,沈淑芬骂她败家,这款书包上海也有。简直就是天价,都能赶上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了。
过了几天,沈淑芬也有了一个差不多款式的书包。
“我四哥专门托人从上海给我带回来的,好看吧。”
蒋云:“……”前两天还骂她败家,女人可真是善变。
这个月,青岛一家合资海上货运公司宣布成立,随后抢走了码头三分之一的生意。这家公司挂在德国人名下,拥有着最多的海上运输船只,控制了三分之一的码头。
井川愁眉不展,他想不通,一个德国人为什么要跟他作对,只要是他的生意统统不接。别的货运公司不是被收购就是被打压,他环顾四周,发现竟然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