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天空中挂着一弯残月,微弱的月光照得大地格外的凄凉。
意识清醒时,秦曜发现自己正站在院子裏,
面前的屋子不像往常那样了无人气,反而是灯光明亮的。
这样明亮温暖的屋子,在他妻子离开后,从未出现过。只有他一个人的家永远是空荡荡冷冰冰的。
起初他还有个目标,可把宋氏按死在脚底,又把烟锦苒送进监狱之后,他也好像被抽离的意志,和这个没有生气的屋子一样冰冷空荡。
秦曜的面色有一丝痛苦。
恍惚间,
大门突然打开,从裏面走出来的,是秦曜想不到的一个人。
周妈冷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看样子在送什么人。
秦曜的瞳孔微缩,周妈不是早就辞职不干了吗?他念着她照顾暖暖那么久,给了一大笔钱送她去养老了。
只见那头的周妈板着一张脸,将一个人送出门,且没好气地开口:“宋夫人,天冷,我们家夫人不好吹风,就不送你了,您好走。”
那被称作宋夫人的女人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往车库走,只是在转身的时候,面色一瞬间变得嘲讽,嘴上还轻嗤了一句。
喃喃地不像是什么好话,让站在门口的周妈面色更加不愉,在她背后啐了一口。
而站在原地的秦曜却当场楞住,心颤得不行,他看见了什么?
烟锦苒,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烟锦苒。
周妈还在家裏,她唤烟锦苒什么?宋夫人?
那不就是说明......
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冲上大脑,秦曜的眼睛一下子被水雾侵蚀。他心情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跑向家门口。
是烟暖!真的是烟暖!他看见隐在周妈身侧的那个衣角了!
果然,果然是她!
秦曜走上前,看见了站在周妈旁边的烟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秦曜激动地想要将人拉入怀中。
可下一秒,他的手却从她的身体裏穿过。
秦曜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楞了两秒,眼睛裏的光亮一瞬间暗了,
她们根本看不见他,他根本触不到她。
怪不得,他这双残废的腿竟然也能跑步,秦曜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凄凉的笑,
原来是梦,
竟然是梦。
“砰”,关门声在身后响起,接着就是周妈愤愤不平的声音,
“暖小姐,咱们别理她,她总是存着些坏心思。”
“嗯。”
烟暖轻柔的答应声在秦曜耳边响起,他贪婪地望着眼前的妻子。即使她面色并不怎么好看,可和那白布下的惨白样子相比,秦曜还是极为珍视她这幅鲜活的模样。
好像只要把她刻进脑海,就可以当做她并未离开。
“暖小姐,别难过了,先生只是出差几天而已。烟锦苒她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闻言,烟暖的眼神低垂,原本就有些颓然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秦曜的心一抽,
“我不说了,暖小姐,咱们不提了,你晚饭还没吃呢,多少还是吃点吧?”,周妈见她脸色立马改口,不再往下提。
烟暖被她扶着,轻微地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屋裏走去。
而站在门口听到两人对话的秦曜好似受到晴天霹雳,他的大脑裏开始回忆一些情节,当初被抓之后,审讯室裏烟锦苒那些疯癫的话,
【我不过是引导一下怎么了?如果不是你们,她至于去看医生?】
【哈哈哈,想不到吧,那心理师也是我的人,她吃的药根本不能抑制病情,还会加速她发作呢!】
【那天我不过是和她说你出差见到了宋珂,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呀,哈哈哈。】
【我就是要她明白,她永远都比不上我!】
脑海裏的回忆让秦曜顿时手脚冰凉,他跌跌撞撞地跑进屋。
不要,千万不要是那天。
大概是在梦中,所有障碍物对他都不起作用,秦曜在家中转了一圈,最后在书房看到了今天日期。那串数字,让他茫然地看了许久都不敢相信。
眼睛开始漫起红色血丝,他全身颤抖地连拳头都无法紧握,他就好像是置身在寒冰裏一般,冷得刺人心肺。
他呆滞地望着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正小口小口喝着汤的烟暖,心好像被无数针扎了似的疼。
为什么要是这天。
他走至她身边想要坐下,可触不到凳子,只好在她的脚边蹲下,眼睛紧盯着安静进食的烟暖。
她吃得并不多,在周妈的要求下也才喝了半碗汤而已。
秦曜看着她,心裏疼得不行,想起那时候,他偷偷换了好几批家裏的厨师,也没能让她的食欲好上一些。
吃完饭,天色也已经不早了,觉得烟暖吃得少的周妈又切了个果盘送到了她房裏,
秦曜则紧紧跟随着烟暖,一丝没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跟着烟暖回了房,心裏越来越害怕却又无力行动些什么。
他只能是一个旁观者。
烟暖换了身衣服,从书架上取了本才看了一半的书,然后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开始看书。
一切和寻常没什么两样,让秦曜心裏多了一些祈祷。
他就坐在她身边,细细描绘着她的一眉一眼。
这大概是他们两人最和谐的一次相处,尽管烟暖根本看不见他的存在。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残疾以后,他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张扬高傲的他了,他甚至开始有了自卑。
和烟暖结婚以来,俩人一直分房睡,夫妻关系也在他的极力克制下一直不咸不淡,虽然他很痛苦,但是他觉得那样才是最好的状态,他无法给她更多,但也不会让她受到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