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伍华的声音再度响起,他黑着一张脸,面上全是疲惫,和烟暖早上见到的那个容光焕发着炫耀自己成绩的样子完全不同。
烟暖站在‘烟暖’身后,看着父亲冷硬的脸色在暴怒后又软和下来,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太凶了,特意放缓了自己的语气:“我烟伍华不会做这种卖女求荣的事情,你好好在家休息,别多想。”
烟暖抿唇,看着站在面前的‘自己’捏了捏拳,鼓起勇气继续说话:“爸爸,我是真的喜欢秦曜。”
“我愿意。”
‘她’眼裏的真诚让烟伍华沈默,半晌,书房裏才继续响起声音,
“可是,小暖,他已经残疾了,而且......”
“爸爸,我不在乎的。”女孩的声音打断了父亲的犹豫。
“好了,你先回去。”
“爸爸!”
“先回去。”
烟伍华嘆了一口气,招招手。
烟暖跟着‘自己’离开,走出书房前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她父亲双手捂脸,一身落魄。
从没见过父亲这么伤心的样子,烟暖的心抽了抽,鼻尖有些酸。
门口,烟余鸣站在那裏,眼底有些发红。
“小暖。”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什么。
这一世,由于每次都有烟锦苒在中间插着,烟暖和哥哥们的关系并不亲密,此时两兄妹面对面站着,也睡不上一个字。
最后只有烟余鸣的一声嘆息,“我送你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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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暖’还是嫁给了秦曜,没有婚礼,连俩人的结婚证也不是亲自去的。
但烟暖知道,‘自己’很开心,面前的‘自己’捧着结婚证笑了很久,而后细心的将小本子妥善保存。
她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一直以来肖想的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在他身边,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能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烟暖跟在‘她’身后,见到了车祸后的秦曜。
和记忆中一样的阴沈,整个人冷飕飕地散发着暴戾的情绪,拒绝‘自己’所有的靠近。
但现在的烟暖站在第三视角,她看着秦曜一面冷着脸拒绝‘自己’,一面又事事把她放在心上。
‘她’胃口不好,家裏的厨师便换了一批又一批,‘她’身体虚,隔三差五的生病,秦曜面上不在乎,却会在半夜偷偷来看她睡的安不安稳。
一切都被烟暖看在眼裏,她见到秦曜当着‘自己’的面一副冷面冷情,等‘她’转身过后又满脸的痛苦。
这又是为了折磨谁呢。
烟暖心痛,又无可奈何,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深渊。
一天一天的失望,终于让黑暗笼罩了‘烟暖’,她在手机通讯录裏找到了一个联系人,企图自救。
这位心理医生是她高中时遇到的,当时给了她很大的帮助,烟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但这次去了几次也没什么多大的好转,烟暖跟在‘自己’身边,渐渐读出了一些不正常的地方,终于,在某一次会诊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烟暖浮在会诊室上空,愤怒地看着下面的两个人,
居然是烟锦苒,竟然是烟锦苒,她竟然敢买通自己的心理医生,还给自己换药。
烟暖气得牙关紧咬,怪不得,怪不得她的情绪越来越差,每次吃完药后更甚,原以为是药物的副作用,没想到居然是她在背后搞事!
烟锦苒不仅换她的药,还要用宁珂来刺激‘自己’,看着‘自己’一天天越来越差的状态,烟暖恨不得上去亲手撕了她!
但她却对此无计可施,只能眼看着自己消逝。
一片哭声中,烟暖看见了那个慌忙赶回来的人,他……看上去有些疯狂。
这样的他,烟暖楞了楞,和那个在巷子裏打架的秦曜渐渐重合,简直一摸一样。
烟暖楞怔地看着将‘她’抱在怀裏,哭得撕心裂肺的秦曜,直接的心裏悲戚的难受。
好像抱一抱他。
原以为‘自己’死后,她就能回去,但是没有,于是烟暖便跟了秦曜身边。
看着他住进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却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烟暖不止一次看着他在深夜落泪,嘴裏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自己的名字。
秦曜一天天的瘦下来,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冷,也变得越来越残忍,他发了疯的向着宋家和秦家的那只旁系下手报覆,烟暖虽不懂,但从书房的只言片语中也能体会出对方的惨烈。
还挺解气的,但是秦曜每次听到消息都不笑,烟暖也就高兴不起来,她想戳一戳秦曜的嘴角,可惜碰到的都是空气。
他还从旁支领回了一个小男孩,听说是个私生子,在自家不受待见,因为眼睛却长得像她,所以才被秦曜带回来培养。
烟暖细细打量了那个男孩,也不是很想她嘛。
她藏在衣柜裏的那些药最后也被发现了,秦曜原本不动她的遗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就被发现了。
她原本趴在衣柜上小憩,闭着眼听他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突然安静下来,她往下一看时才发现秦曜捏着自己的药瓶,脸色白的吓人。
然后没过几天烟锦苒就被拘留了。
那天之后秦曜开始频繁地跑墓地,且每次到了也不要许哲陪着,一个人能在她墓前坐上半天。
虽然看着自己的墓碑怪怪的,但烟暖还是每次都陪着他来看‘自己’,只是感觉实在是奇怪。
担忧他的人越来越多,连她哥哥都来劝过他,可他却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
最后一次是个暴雨天,烟暖没在这种天气出过室外。
没想到她一个透明人,雨点还能砸到她,那些雨点虽然会从身体裏穿过,但是却很疼,烟暖疼得直往秦曜的伞下躲。
等扒着他的轮椅缓过来,也到了自己的墓前。
墓前的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她什么时候笑成那样过?
她安安静静的陪在秦曜身边,听他絮絮地念着,
嗯嗯,知道你给我报仇了。
嗯嗯,下次要记得告诉我你喜欢我。
嗯嗯,你也是我的宝贝。
雨点变得更大,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面,溅起的水星也刺得她身疼,烟暖往伞下更近了一些,想要缓和一下皮肤上的痛感。
结果一阵风吹过,秦曜的伞翻了半面,
他不甚在意,垂眸看了眼被打湿的腰身,眼神依旧落向前处。
听不到,烟暖那撕心裂肺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