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琪小时候总是喜欢走很久的路,去海边玩沙子。虽然流星街到处都不缺沙子,但她还是喜欢海边的沙子。她也会去海边看海潮、捡各种海货。和库洛洛一样,她也认为自己是海边长大的。
当然,海泳也是她很擅长的项目,一次性游几个“黑色郁金香”海岸长度都没问题。她在锻炼自己的体术方面,丝毫不放松,所以她的腕力才能在旅团内部排中游,比许多男性团员都强。
玛琪把念能力的重点放在了缝合上,可以快速治疗很多重伤,是非常实用的念能力。但是,这样的念能力是攻击性不足的,防御性也不足,用在念能力战斗上非常吃亏。所以她选择了锻炼体术,来提升自己的武力值,保护自己。
在能保护自己的念能力和能治疗同伴的念能力之间,她选择了后者。这样的选择,给她自身的安全带来了很多隐患。不是谁都能像比司吉那样,不用靠念能力,只靠自身的体术就能击敌自保的。尤其是念能力者之间的战斗,依靠念能力来攻击对方保护自己,比依靠体术更可行。
玛琪当然知道选择了非攻击性非防御性的念能力的后果,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接受由此而来的后果。保护同伴,不再失去,对她来说,这样的理念比自保更重要。她不想再失去,为了保住自己在乎的,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买到了工具之后,三人去了人比较少的地方,在那开始堆沙子。小滴从来没在海边堆过沙子,她在视频裏看了不少人堆的沙堡,一直都想试试看。
把铲子拿出来后,小滴问:“寻酱,你想堆什么?”
“都可以。”
“玛琪,你想堆什么?”
“你想堆什么就堆什么。”
问了一圈,这个选择回到了小滴那裏。
她想了想,说:“我想堆月恒塔。”
月恒塔,流星街为数不多的图书馆,裏面有很多从垃圾裏捡出来的书籍,也有一些流星街人手抄的书。小滴以前总会去那裏看书,她就是在月恒塔中自学学会了通用语和日耳曼语的。想要看懂图画上面的文字内容,就是她学外面的语言的动力。
月恒塔,是她人生的启明星。
小滴说要堆月恒塔,三人就开始堆月恒塔。小滴成了堆建指导,哪裏该有什么,哪裏高度的比例是多少,哪裏有窗子,哪裏的柱子有多少根,她都记得一清二楚,没有半点遗漏。可以这么说,她的记忆裏有整个月恒塔。她在月恒塔裏渡过的许多个日日夜夜,都在她记忆裏储存,永远不会删除。
在她事无巨细地指导下,一座与实物非常接近的等比例缩小月恒塔在海滩上出现了。这座微缩月恒塔矗立在海岸边,一眼看过去,会让熟悉真正的月恒塔的人有种错觉,仿佛月恒塔真的到了海边。
海,是自由流动而开放的。而真正的月恒塔,却建立在封闭凝固隔绝的流星街裏,与海绝缘。
把沙子做的月恒塔堆好了之后,小滴看着那座海边的月恒塔,好久都没说话。她从小到大,活了那么些年,无数次出入过月恒塔,从来没见过海边的月恒塔。她从来没有把月恒塔跟海联系起来,流星街没有能和海连起来的东西。
见她一直盯着海边的月恒塔看,未寻和玛琪都没说话,静静地在一旁等她看。海浪拍打着沙滩,玫瑰色的海水不断翻涌,天际有飞鸟划过,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味道,隐隐掺杂着远处玫瑰的香气。
未寻坐在一边,看着天际飞过的那只鸟儿。在很多人眼裏,会被定义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鸟儿。至于它到底自不自由,真正关心的人就少得多。玛琪在清理工具,把用过的沙铲清理干凈,她总是习惯性地做清理工作,似乎想要清除掉所有的污渍。
看了许久,小滴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玛琪,问:“玛琪,你有没有想过要离开流星街?”
她问的自然不是单纯地走出流星街,玛琪早就去过外面的世界很多次了,她也是。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收工具的玛琪抬起头来,也看着她,说:“你想离开?”
“不想。”
“你呢?”
“不想。”
尽管已经去过外面的世界很多次,在很多很多地方待过,两人却没有想过要离开流星街,从来没有。不管走到哪裏,不管什么时候,她们都是流星街人,都是生长在流星街这片荒凉而贫瘠的生命之海的,带不走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