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没什么东西可以交换,请问你需要什么才能教我呢?”
未寻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她说了一些话,一些关于小提琴的基本情况的介绍。
小提琴,几乎可以算是所有乐器中最难的那一类,入门难、练习难、提升难、连摸到音准也不容易,是需要持久苦练的乐器门类,要消耗很多的时间成本和精力,不是三心二意、随便学学就能学的。和语言比起来,小提琴的学习难度和学习成本就高得多了。
未寻把这些情况都详细说了说,不管在做什么事之前,她都会先把可能会出现的不想要的后果说清楚。
听她说完后,本来跃跃欲试的那个孩子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色,他看了看被修好的琴,又看了看未寻,问:“请问你学这个学了多久?”
“三岁开始,到现在。”
听到这个回答,那孩子彻底放弃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花在上面。另一个孩子也不说话,他看着那个琴,眼中还是有渴望的神色。
未寻拿起那把琴,开始调音。调了一会儿,把所有弦的音都校准了后,她开始拉那把琴,柔和舒缓的旋律在房间内响起,是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大提琴曲《天鹅》。库洛洛听过这首曲子很多次,什么样的乐器演奏版本都听过,因为他已经去过外面的世界了,想听什么都有。
这两个孩子却是第一次听,生平第一次听,因为他们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待在流星街,从来没有离开过,也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所以,这首知名度非常高的世界名曲对于他们来说,是完完全全陌生的。
不是很长的一首曲子拉完,第一次听这首曲子的两个孩子却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裏第一次进入了和从前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乐声停止后,他们还怔怔的,仿佛依旧停留在梦裏。
未寻把小提琴放回到两个孩子的身边,转移来几样东西,录音机、磁带、太阳能电池。磁带,是古典乐欣赏入门的磁带,已经流入流星街、但并不是很受欢迎的磁带,很少有流星街人会去听这种音乐。
她把磁带放到录音机裏,按下开关,一盘全新的磁带开始播放,第一首就是《天鹅》,大提琴版本的《天鹅》。听到这曲子,两个孩子似乎又开始沈浸在梦裏。
未寻把录音机放到两人面前,悄无声息地走出他们住的房子。库洛洛也跟着出来了,那两个孩子一门心思都在曲子上,没有註意到他们的离开。
到了街上,黄昏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长长的影子也投影在地面上。身后隐隐有乐声传来,这一次不再是锯木头的声音,而是优美舒缓的旋律。
“库洛洛。”
“嗯?”
“是不是应该也引进一些这方面的教学资料呢?”
之前,未寻在选择各种教学资源的时候,比较註重实用性、娱乐性、学习难度、性价比,并没有选择太多音乐、绘画、雕塑、电影这类更偏向艺术类学科门类的学习资料,她同样没有选择天体物理、载人航天、人工智能、分子光谱学这类学习成本非常高的学科门类的学习资料。
“你觉得流星街会有人想学这些?”
“不知道。”
“这些不是在流星街能学得了的。”
“嗯。”
“想靠这些填饱肚子,对流星街的人来说太远了。”
“嗯。”
“所以,你还是想引进?”
“嗯。”
“那就搞吧。”
小z过来了,它提着今天的餐食,未寻的,还有库洛洛的。到了面前,小z就开始念叨,让库洛洛不能学未寻不规律饮食。库洛洛也没理会这些,把餐盒接过来,就跟它讲筛选新的学习资料的事,小z就按照他的要求去筛选资料了。
把总是会制造过多背景音的小z送走后,库洛洛准备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吃饭,免得又有人来打扰。还没等小z走远,又有不速之客过来了。
库洛洛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对方的来意,又是和昨天那小子一样的家伙。他在食盒外面再盖了一层保温罩,免得裏面的食物保温时间太短,谁知道这家伙又会耽误多久的时间。
这次来的也是个少年,回头率很高的那种,不过是和昨天的少年西瓦不一样的回头率。那是个相当符合大众观念的少年,如果生活在外面的世界,去当明星是没问题的。
这个少年显然比昨天的西瓦自信多了,过来后就开始自我介绍,然后就开始说一些在库洛洛听来没什么悬念和新意的话。
等他说完,未寻只问了一句话,用日耳曼语问的:“您能用日耳曼语,把刚才说的那些话,重覆一遍吗?”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库洛洛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少年被库洛洛的笑声引走了註意力,不由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未寻。少年看着未寻,这一次说话不像之前那么溜了,反而有些结结巴巴。他听懂了未寻的话,她说得很慢,用词也很简单,所以他听懂了,开始试着用日耳曼语重覆刚才的话。
只说了一两句,就已经说不下去了。这种草率的表达,连他自己都忍不下去了。少年的脸红得不得了,不敢再看未寻,一溜烟跑了。夕阳照在逃跑的少年身上,像是在告诉他,无论跑得再快,都躲不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