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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无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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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erses

circonstances

pour

placer

dans

mon

berceau

une

image

de

mes

destinees.】

【每当想到我当时生命垂危的情况,我就想起那块我出生的岩石,想起妈妈让我饱受生命之苦的房间,想起用怒吼摇晃我最初的睡眠的风暴,想起我的不幸的哥哥,是他将那个无时无刻把我拖进苦难的姓名赐给我。上天似乎将这一切聚集在一起,让我的摇篮变成我的命运的缩影。】

【la

terre

et

le

ciel

ne

m'etaient

plus

rien

j'oubliais

surtout

le

dernier

mais

si

je

ne

lui

adressais

plus

mes

voeux,

il

ecoutait

la

voix

de

ma

secrete

misere

car

je

souffrais,

et

les

souffrances

prient.】

【土地和天空对于我都不再有任何意义:我尤其忘记了天空。但是,虽然我不再向它表达我的心愿,它仍然倾听我的隐秘的苦难的声音,因为我在受苦,而痛苦在祈祷。】

这些内容,简而言之,可以用其中的一句话来概括:

【ma

mere

m'infligea

la

vie.】

【妈妈让我饱受生命之苦。】

又是一个对自己的出身、生命、爱、痛苦耿耿于怀的人,和卡卓、芙盖茨、墨莲娜很相似。也和帕裏斯通很相似,很少有人知道,帕裏斯通也是出生在差不多背景的家庭中。相似的家庭环境和遭遇,让他和阿尔贝托成了朋友,真朋友,能说真话、心裏话的朋友。

相似的家庭环境和遭遇,也让帕裏斯通对恨而不是爱更执着。他只有在被人恨着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幸福,因为爱不一定是真的,而恨一定是真的。爱可以藏着掖着,恨却不能。爱你的人不一定会让你知道,但恨你的人一定会让你知道。恨你的人,会千方百计不顾一切来伤害你,让你受伤痛苦,让你感受到ta对你的恨。

就像看小说,喜欢某一篇小说,不一定会表达出来,可能连痕迹都不留。而讨厌某一篇小说,尤其是讨厌到憎恨的程度,就会在评论区裏长篇大论、喋喋不休,明明白白告诉每一个看见这个评论的读者,发评论的人对这篇小说的憎恨。不仅作者知道,发评的人知道,看评论的人也知道了。

恨,就是这么难以隐藏的。

而爱,谁爱他?帕裏斯通不知道。父母、亲友、情人,或许爱他,或许不爱他,那些被称为“爱”的情感太过模糊,太过难以分辨,太过容易变化。

帕裏斯通没办法分辨爱是不是真,却能够清楚地知道恨是不是真。谁爱他,他或许感觉不出来,但谁恨他,他是一定能感觉出来的。恨比爱持久,也比爱更容易分辨,更容易得到。爱很难从别人那裏得到,用尽心机、苦苦追索不一定能得到。恨却很容易,只要伤害就能得到。恨,也是真实、确凿无疑的存在。

所以,无法分辨爱是不是真的帕裏斯通选择了恨,看到喜欢的事物就要去伤害,让对方因此而恨他。在对方对他的憎恨中,他分辨出了恨,真真实实存在着的、针对他的强烈感情。追求不到真实、清晰可辨、稳定的爱,他就追求强烈的恨,作为爱的替代品。

他在这种名叫“恨”的强烈的感情中,得到了幸福感。对他来说,恨,就是爱。

未寻当然也和他们相似,出生在了并非自己选择的家庭中,在形形色色的情感波动中目睹了,种种表象下的不那么光鲜亮丽甚至有些血淋淋的真实,同样让她对“爱”这个词充满怀疑。

有生以来,她甚至都不曾自己使用过“爱”这个词,尽管她曾多次耳闻目睹无数人使用这个词,也重覆过别人口中说的“爱”,她自己仍然还没有使用过这个对她来说过于遥远的词。

她没有像帕裏斯通那样执着于恨——这个爱的替代品,却也已经不执着于爱了。得不到又想要的,才会执着,她也一样。她曾经执着过,现在已经放弃了那种执着。一直执着于始终确定不了的东西,会让她不平静,她放弃了那样的执着。

未寻到了世纪塔的时候,阿尔贝托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了她。是的,说出来让很多人无比惊讶的事实。在此之前,阿尔贝托从未见过她的真人。在这之前,尽管找了那么多批人去追踪未寻,那些人都没能把未寻带到他面前,两人始终没有见过面。

在卡金的时候,比杨德团队的人找到了未寻,请她去见阿尔贝托,未寻让他自己来。那时候,她在卡金的海滨游乐园裏停留了很多天,从头到尾,阿尔贝托都没去过。

后来,未寻又到了海滨游乐园,在音乐广场上遇到了正在那裏唱歌的平宫城红。同样在音乐广场上的,还有正在那裏烧纸的阿尔贝托,以及在音乐广场边缘上看着他烧纸的帕裏斯通。

帕裏斯通发现了未寻,阿尔贝托却没有。等阿尔贝托烧完纸,帕裏斯通告诉了他未寻在广场上,阿尔贝托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帕裏斯通。

他没有发现未寻的存在,同样也没有发现正在唱歌的平宫城红,他多年未见的孪生妹妹,就在他面前。离家多年,对面不相识,这对兄妹之间的亲缘,淡得像池塘裏的水一样,风过之后,水波微澜,然后再无痕迹。

阿尔贝托跑了后,帕裏斯通走到了未寻面前,坐在她旁边,谈论起平宫城红唱的《anomie》裏的歌词,问她“未寻小姐,你认为有生命能因为神经过敏的爱而获救吗?”

感觉敏锐的帕裏斯通发现了未寻停留的原因,原因就是这句歌词。为什么能发现?因为他也是为同样的原因停留在这裏。

“有生命能因为神经过敏的爱而获救吗?”这句话,同样是平宫城红发现未寻和帕裏斯通留在这裏听她唱歌的原因。所以,她向两人推荐了《泰森教典》,在她看来能获得爱、平静,拯救世界的宝典。

未寻接受了那本《泰森教典》,所以她们就成了朋友。帕裏斯通没有接受,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爱了,他需要恨。

那个时候,在天臺花园上的卡卓也听到了那首歌,把“有生命能因为神经过敏的爱而获救吗?”听进去了,所以她回答未寻的问题的时候,才会使用“谁要去见那个神经过敏的老太婆”这种含着歌词内容的话。

卡卓那句话,对象是她母亲,她深深怨恨着的母亲。她和芙盖茨,都对自己的母亲有着非常强烈的感情。

墨莲娜也是,她对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是怨恨多一点,还是别的感情多一点。

阿尔贝托,“妈妈让我饱受生命之苦”,已经说明了一切。

帕裏斯通,他的母亲就是他需要恨而不是爱的根源。

他们都对把自己带到世界上来的人,有着强烈到影响到了自己一生的选择的情感。

“有生命能因为神经过敏的爱而获救吗?”

这个帕裏斯通曾经问过未寻的问题,或许也只能用当时他们对答的歌词来回答:

“未寻小姐,你认为有生命能因为神经过敏的爱而获救吗?”

“那是很覆杂的东西,一旦说出来了就全都不覆存在。”

“不知道有没有爱,全都是骗人的?”

“无法解开谜团。”

“现实虚无,伊甸园在哪裏?在某都市的娱乐街道,亚当和夏娃住在风俗场所的空房中,及时咬下了禁断的果实,也并没有产生羞耻心。伤害了神明的是我,宽恕神明的是我。爱是很特别的东西。如果是这样,就用那轻浮的爱,原谅六十八亿的罪孽吧。”

爱无它法,愿者上钩。再怎么强求,也强求不了。每一份求而不得、没被给予的爱,都重得压死人,压死无比执着又始终得不到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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