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她才开口:“不愿意又怎样?”
“想做什么选择,在您。”
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活一次,当然包括选择结束这种继续,短暂重活后,又陷入长久的结束中。付出一切的愿望能让阿尔贝托如愿,让他的母亲重生,却不能让他控制他母亲的意志,替她做出重生之后的选择。
许愿能做到很多事,但不是万能的。人心,是愿望控制不了的。
问完那句话后,露颂又陷入了沈思。思考了很久,她才说:“先看看,不行又再说。”
说完,她从棺材裏爬出来,手脚麻利,非常利落。
等她出来后,未寻把一直拿着的那个手袋递给她。
露颂没有接,说:“这个就留给你吧,谢谢你在这裏等我。”
未寻点头,收回袋子。
她拿出一个行李箱,裏面装着一大堆东西,国民编码证、护照、特别签证、房产证、银行卡、大量现金、珠宝、手机、笔记本、相机、车钥匙、衣服、药品、机票……
那是伴随着愿望的成立生成的,有了那样一个行李箱,想去什么地方,想做什么事都可以。她把那个箱子递给露颂,露颂接过去,打开看了看。
看了一会儿,她拿出一迭机票晃了晃,问:“这么多地方?”
“想去哪裏,在您。”
露颂翻了翻那些机票,从裏面抽出一张,说:“那就它吧。”
那是飞往“幸福之城”约德摩尼亚的机票。见露颂选了那张机票,未寻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纽瓦纳机场,露颂站在大厅,朝未寻挥挥手,说:“谢谢你,送到了这裏。”
未寻朝她挥手。
露颂提着行李箱往裏走,未寻坐在大厅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乘客们。
两个小时后,露颂搭乘的飞艇起飞,在夕阳中飞离了纽瓦纳,飞向“幸福之城”约德摩尼亚。
看着飞艇远去后,未寻回到了废弃建筑中。她写了一篇祭文,按照阿尔贝托烧掉的纸上面写的自传那样写。写完之后,她把祭文放到棺材裏,把那袋生日宴的纪念品也放到棺材裏。然后,她把棺材转移回了它原本埋葬着的地方。
墓碑上的文字被她抹掉了,她也没有写阿尔贝托的名字,用无字碑和衣冠冢代替。她在埋葬过他母亲的地方埋葬了他,埋葬了他最后一点痕迹。
他安息在了母亲的怀裏。
因为想救活自己的母亲,阿尔贝托花费了许多年的时间,找到了拥有可以救活他母亲的念能力的人,却最终让未寻醒了过来。因为未寻,阿尔贝托最终也实现了救活母亲的愿望,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其中谁是因谁是果,或许已经很难分辨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未寻离开了纽瓦纳,这个与她有不解之缘的城市。
纽瓦纳——延续和结束之城。
在这座城市裏,有人结束,有人延续。在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同样有人结束,有人延续。每时每刻,都有人结束,有人延续。
无论延续或结束,都是选择的一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无论什么选择,真心真意最重要。真心真意胜过一切,如果没办法真心真意继续下去,真心真意地结束也不失为一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