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问道:“先生平生在什么地方最为快乐?”
虚竹轻嘆一声,说道:“在一个黑暗的冰窖之中。”
那宫女又问:“先生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虚竹道:“唉!我……我不知道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众人哈哈大笑,均想此人是个大傻瓜,不知对方姓名,便倾心相爱。
那宫女道:“不知那位姑娘的姓名,也不是奇事。当年孝子董永见到天上仙女下凡,并不知她的姓名底细,就爱上了她。虚竹子先生,这位姑娘的容貌定然美丽非凡了?”
虚竹道:“她容貌如何,我也从来没见过。”
霎时之间,石室中笑声雷动,都觉实为天下奇闻,也有人以为虚竹是故意说笑。】
广播中,每一个段落都被拆成了两部分,一遍比纳语,一遍日耳曼语。库洛洛的母语和他生平学会的第一门外界的语言,已经融入他血液的两门语言。
播讲人娓娓道来,不疾不徐,把这些句子一点点送入听众的耳朵中。库洛洛静静听着,不知不觉开始恍惚起来,似乎有人在问他问题。
“你一生之中,在什么地方最是快乐逍遥?”
“飞艇裏,不,是在小船上,不,荒岛,不,还是飞艇……不,都是。”
“你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最爱之人?我?我没有这样的人,不,不,嗯,没有吧。我应该和慕容覆一样,他回答不出来,我也没有。”
“你最爱的这个人相貌如何?”
“没有,和慕容覆一样。”
广播裏传来众人嘲笑虚竹的回答的笑声,那笑声传入库洛洛耳中,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回答一样。
恍惚中,他仿佛又听见有人在问他。
“你一生之中,在什么地方最是快乐逍遥?”
“飞艇,小船,荒岛。”
“你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没有,说了和慕容覆一样。”
“你最爱的这个人相貌如何?”
又听到这个问题,库洛洛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回答,很久之前他听到的一个回答。无比熟悉的声音,无比熟悉的语调,仿佛在替他回答这个问题:“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和其他人类一样。”
这时,广播裏的笑声停止了,日耳曼语版本的段落开始放送,西夏公主的宫女又在问着虚竹同样的问题。
【那宫女问道:“先生平生在什么地方最为快乐?”
虚竹轻嘆一声,说道:“在一个黑暗的冰窖之中。”
那宫女又问:“先生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虚竹道:“唉!我……我不知道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众人哈哈大笑,均想此人是个大傻瓜,不知对方姓名,便倾心相爱。
那宫女道:“不知那位姑娘的姓名,也不是奇事。当年孝子董永见到天上仙女下凡,并不知她的姓名底细,就爱上了她。虚竹子先生,这位姑娘的容貌定然美丽非凡了?”
虚竹道:“她容貌如何,我也从来没见过。”
霎时之间,石室中笑声雷动,都觉实为天下奇闻,也有人以为虚竹是故意说笑。】
广播裏,众人又在哈哈大笑,嘲笑着虚竹离谱的回答,嘲笑他连名字长相都不知道,就喜欢人家。笑声飘入库洛洛耳中,他越听越怒,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和长相又怎样,有什么好笑的。
啪的一声,库洛洛按掉了广播,众人的嘲笑戛然而止。他的动作不轻,狠狠地按在了按钮上,像是要把那发出嘲笑的源头消灭。
怀裏的未寻被这样的动作波及,醒了过来。恍惚了一阵,未寻眨眨眼睛,看向库洛洛。他脸上余怒未消,仍旧盯着按钮一动不动。见他面有愠色,未寻也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外面夜色深沈,车内灯光昏暗,灯光照在他脸上,凝成一片。
许久之后,库洛洛才回过神来。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双正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无比熟悉的眼睛。库洛洛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很久很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一瞬不瞬,如同凝固了一样。
说话,库洛洛的思维在告诉他。但是,他的嘴像是忽然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完全没办法服从大脑的支配。
他不说话,未寻也没说话,车内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库洛洛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喉咙裏挤出来的短促的声音,用尽所有的力气只为了挤出几个音节,他曾经无数次发出的呼唤。
“未寻。”
这声呼唤,似乎在回答着他刚才唯一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原来,他和慕容覆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