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得到回应的库洛洛在心中想着,是发生什么事了?不,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可能不理人。
是生病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库洛洛立刻停下车,走到副驾驶旁。未寻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过头来看他。
见她一直看着窗外,就是不回过头来看一看他。库洛洛还是没说什么,确定她没有生病,只是在看窗外之后,他又回到驾驶座上,开始开车。
这一回,库洛洛打开了广播。他没有选择流星街的频道,换了一个国际广播频道,经典音乐之声,这个时间段正在播bogna
sokorska的专辑。库洛洛换到经典音乐之声的时候,正在播她演唱的经典咏嘆调《木偶之歌》。
一听到这首歌,库洛洛就想起了未寻用木笛吹过的《木偶之歌》。他不由朝她那边看过去,她依旧看着窗外。
是生气了吗?
库洛洛又在想,他仔细回想了今天的事,想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收获。
想到这裏,库洛洛又停下车,等《木偶之歌》放完后。他又走到未寻面前,坐在她身侧,说:“对不起。”
库洛洛想来想去,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还是决定先道歉。先道歉,再找到原因,修正惹她生气的原因,库洛洛是这样打算的。
然而,未寻还是像没听到似的,依旧看着窗外,目光像是被车窗锁定了一样。库洛洛坐在那裏,等了很久,她还是看着外面,不肯回头来看他一眼。
库洛洛又坐回到驾驶座上,开始开车,手在开车,神思却飞到了车外。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
广播裏在放什么,库洛洛已经听不见了。他又开始回忆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回忆了好几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想了很多遍,库洛洛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衰退了,忘记了某些事情,不然为什么想了那么多遍还找不到原因。
一遍遍重覆回忆中,巴士车已经开到了修好的铁路路段了。已经铺了铁轨的路段,不时有巡道工出现,沿着铁轨巡逻着。库洛洛根本没有註意到开到了什么路段,继续神思不属地开着车。未寻继续看着窗外,依旧没有看向车内。
道路的两边,逐渐出现一些虫鸣声,不时有鸟类发出的长鸣,在夜晚的旷野上传出很远。库洛洛连鸟的长鸣都没听到,除了手脚还在开车,他的註意力已经没有在开车上了。
过了铁路路段,就到了山地路段,曲曲折折的公路依山分布,在黑夜裏格外考验开车的人。库洛洛还是没有註意,他已经开始在心裏一句句推敲今天他对她说过的话了。
道路逐渐陡峭,弯道变得很多,不适合跑山路的巴士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着。到了几个连环急转弯的路段,巴士车左摇右摆。在急转弯的时候,巴士转弯的速度赶不上山路转弯的弯度,一下子冲出了公路,擦着公路旁的护栏飞了出去。
这时,库洛洛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立刻朝副驾驶那边跳过去,抱起未寻跳出窗外。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周”,他什么念都没用,甚至“气”都没发动,就这么抱着未寻跳出了车窗外。
窗外是悬崖,巴士车正在往悬崖下坠,库洛洛正抱着未寻往悬崖上方移动。下一秒,两人回到了公路上,下坠的巴士车也回到了公路上。
库洛洛把未寻放在护栏上,拿出风车灯打开,开始查看她有没有受伤。未寻坐在那裏,任由他查看,还是没说话。仔细检查了一遍后,库洛洛把她的斗篷拉好,把风车灯放在她旁边,站起身来,准备去把车开过来。
整个过程,他都没抬头去看未寻。
巴士开过来后,库洛洛下了车。他走到未寻面前,默默抱起她,往车裏面走。回到车上,库洛洛把未寻放在副驾驶上。他没再去开车,只是坐在未寻身侧,默默地坐着,也不看她,也不说话。未寻没有再去看窗外,只是看着正前方,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的虚空中。
广播裏的节目一个个过去,到了午夜时分,广播就停止了,一天的节目结束了,车内彻底陷入沈默之中。稀稀落落的星星在天上时隐时现,洒下一点星光,并没有洒到车内的两人身上。
星星沈默,旷野沈默,巴士内的两人也沈默,世界仿佛都沈默了,时间就在这种沈默中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