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避开了它伸过来的手,说:“已经处理过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仍旧看着舱门。小z念叨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反正就是不让它碰伤口处。想要处理伤口无果,小z就去收拾放在库洛洛面前的盒子,它想要把盒子搬到角落去。
“别动,就放在那。”
听到这话,小z就不动那个盒子了。它把舱内收拾了一遍,把外面的血迹也清理掉了。然后,它开始做饭,把准备给两人的食物都准备好。
料理完成后,小z问:“未寻去哪了?”
往常,这个时间点,她已经到了深谷裏。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盯着舱门的库洛洛终于移动视线了。他看向小z,表情木讷,声音也很僵硬:“我害她伤心了。”
听到这种回答,就算是身为机器人的小z也楞了一瞬,然后它立刻问:“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库洛洛问自己。为了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他的大脑开始一点点重覆播放之前发生的事。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四次。为了等这个答案,她去租了同样的巴士车,坐在同样的位置上,一直等,等了很久,等他这个大傻瓜开口。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大傻瓜开口,她才又问了四次。
他回答了什么?
“我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库洛洛盯着那个盒子,脑海裏一直在重覆着那两句话。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没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小z等了好半天,没听到库洛洛回答它的问题。它立刻给未寻发信息,询问详情。尽管是智力和应对力很强的机器人,面对这样的问题它也没有太多经验。数据库再大,算法、算力再强,也比不了人心的微妙覆杂。
信息发过去,很久都没有回覆。未寻以前就会时不时断线,小z已经习惯了,它并不太着急。不过,看着眼前木头一样的库洛洛,小z说:“我给未寻发了信息,她一直没回我。”
听到这话,库洛洛抬头看小z,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要不是它是机器人,肯定会被他没有高光的眼睛盯得脊背发凉。
盯了好一会儿,库洛洛才开口:“你去找她,找到后就跟着她,不用回这裏来。”
小z去了。
等它离开后,库洛洛又盯着舱门看。
没多久,小z去而覆返,说:“未寻回覆我了,她说她不需要我跟着,让我到这裏来照顾你。”
未寻信息裏的话不是这么说的,她只是说她可以照顾自己,小z把她没说出口的意思翻译了出来。
听到这话,库洛洛又看向它,说:“我这裏现在不需要你照顾,你去跟着她。”
小z说:“机器人也是有机器人的权利的,我不在中间传话了,跑来跑去也很耗电的,你们两人自己商量好再告诉我。”
说完,它就决定去做自己平时做的事了,暂时不理会情感波动太覆杂的人类。
等它走后,库洛洛又去看舱门,太阳逐渐照到了舱门。他仿佛看见了一个正坐在舱门那裏,被太阳偏爱的人。他一直盯着那个幻影,直到太阳消失了还在盯着那裏看。
忽然,舱壁上的钟开始报时,七点到了,到了库洛洛该去工作的时间了。听到报时声,库洛洛看了看时钟,准备站起身来去工作。
一抬眼,看见了那个盒子,他的动作又停住。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打开那个盒子。裏面是一座用不会化的冰制作的广寒宫,雕梁画栋,浑然天成,仿佛真的月宫出现在面前。
那是,今年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