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宁宫
翠色琉璃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古树依着宫墻,水流潺潺,不时传来几道宫人敲钟的声音。
本是正午用膳之时,却因主人的不悦而放置了许久的饭菜已经见凉。
“砰!”珍贵的玉器摔在地上,吓得房间外跪着的官员全部一抖。
太子君斐一拳锤在桌子上,他大声地吼道:“都是废物!一个送上门的陷阱都看不来吗?!现在好了,赔了一些地方官员不说,连魏超将军都保不住,孤要你们何用?!”
外面的官员不敢吭声。
堂内唯有一个人坐着,他不动声色地尝了尝新贡品的茶叶,一副来这裏就是为了品茶的。
君斐生完气,转头看向那人:“舅舅,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福安候瞥了太子一眼,放下了茶杯,抚了抚衣袖,问道:“太子是觉得我们现在必须有所行动吗?”
君斐不解:“舅舅何出此言?我们如果不行动,老六就会借此机会削弱我们的势力。”
福安候摇摇头,说:“太子,你要知道,就算是六皇子现在也不敢有所行动。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已经入了陛下的眼,再有什么事情生起来,恐怕不好收场啊。”
“此事我也知,但……就是不甘心罢了!”君斐再次拍了桌子一巴掌,忍着气说道,“老六可真是好狠的心,用庄家换了魏超将军!断我一臂,而他自己却不伤大雅。”
“他们也不算没吃亏。”福安候说。
君斐眼中一亮,期待地看向福安候。
福安候垂下眼帘,摸了摸胡子,缓缓道:“娴妃现在得不了陛下的宠爱,后宫之权慢慢倾向皇后。上清侯也因此事抬不起头,起码最近我可以乘机捞来不少好处。”
随即,君斐眼中充满了失望,他说:“就算如此,也比不上魏超将军啊。这失去的可是军权啊!”
“太子,不要再想这些得失了。现在陛下抄了不少人的家,国库都充盈了不少,虽然对六皇子的做法不讚同,但也差不多是六皇子把钱送进了国库。最近我们不要冒然出头。”福安候警告道。
君斐愤然的跺了跺脚,没有吭声。
“谋定而后动,我们这十年都做到了,还担心这几年吗?”
“……就依舅舅所言。”太子说道。
十年前他战胜了老三,成为了现在的太子。老六连老三的皮毛都没有学会,怎会让他头疼呢?
现在不过只是给他点糖吃,当他放松警惕时,就是君斐收网之时!
责金臺前的百姓们本是来看热闹的,哪见过这般血腥的画面,一个个不适地转头离开了。
人群中,苏琴站立在原地,盯着刽子手们收拾着残骸,心裏滋味儿陈杂。
十年前,她被楚旻抱在怀裏站在岸边。
江上的纤花舟燃起大火,无数宾客跳船求生。
而那些女子毅然地选择留在船上,火焰舔舐着她们的肌肤,痛苦让她们面目狰狞。
如果没有那些火焰,仿佛还和以前一样,花灯之下,才女对诗点茶、舞女对歌比舞,还是那般悠然。
苏琴垂下眼帘,目中无光。她看了一会儿,转身顺着人群离开。
忽然,破空声想起,箭羽飞来。
苏琴一楞,迅速翻身抓住了这支致命的箭羽。
她抬头看向高臺,只见傅彦手握长弓,动作是刚刚拉完弓。
这家伙……眼睛这么尖装什么瞎?
苏琴低头看到箭羽上绑着一张纸,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迅速藏入人群中,闪身而去。
高臺上,监斩官额头冒汗地看着傅彦抢了他护卫的弓箭。
“……那个,傅大人?”
傅彦把弓箭还给那个侍卫,说道:“无事,刚才感应到了不明人物,看来是错觉。”
监斩官连点头:“是这样啊……傅大人,以后不要随便往百姓那边射箭,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的。”
“知道了。”说完,傅彦就下了楼。
此事已解决,就差去宫中汇报情况了。
当傅彦找到皇帝的时候,皇帝正闲情雅致地钓鱼。
“陛下,傅彦大人求见。”徐公公轻声道。
皇帝拎着鱼竿,说:“宣吧。”
“是。”
在庭院外等候多时的傅彦,跟着徐公公进去了。
傅彦跪下,汇报道:“陛下,今日问斩圆满结束。近日抄家一事也进入尾声。”
“那刺客呢?”
傅彦微微一楞,立刻道:“已经找到行踪,正在追捕。”
皇帝满意道:“这就好。”
汇报结束后,傅彦不再留着破坏皇帝的心情了,迅速离开了皇宫。
等傅彦一走,皇帝冷哼了一声,甩手丢掉了鱼竿。
鱼竿打在水面上,惊动了鱼群,鱼儿呼啦啦地全部散去,而被钩子挂住了大红鲤鱼扑腾了几下,竟然脱钩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