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
“不用。”绿灯亮起,她抬脚要走。
“下雨了,鞋子要弄臟的。”祁铭轻轻拦在她侧前方。
粟希看着他,因半仰视的角度,依稀感到有雨点落到她脸上。
她突然激动,又看看自己的鞋子,像是质问,“已经臟了,已经臟了。你现在才说,那该怎么办!”
“我送你一双新的。”祁铭目光温和。
“我不要你送!我就要我自己的!我就要它干凈的!”情绪来得突然,她压不住声音裏的颤抖。
“好。”祁铭温柔地说。
粟希不想哭,离开劈腿渣男该欢天喜地放鞭炮,有什么好哭的。可祁铭这样看着她,让她生出一丝委屈。那委屈越冒越多,最终都落在了脸上。
如同很多富家女和凤凰男的结局,也如同那些性格刚烈的女生面对男友的劈腿,粟希很快和魏宇分手,干凈利落。
魏宇中间发来长篇大论,陈诉在这段感情裏他的忍辱负重,说他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说只有相同出身的陈蕴才真正理解他。
粟希看完,然后删除拉黑。
虽家境优渥,但因家教严厉,她丝毫没有不懂世事的任性、娇气。相反因为从小到大听得多、见得多,她才会被魏宇身上那种干凈纯直的气息而吸引。魏宇家境贫寒,两人在一起时,她一直很照顾他在物质方面的感受,她知道他虽从不宣之于口但却异常介意。
可最后,连这种照顾,也成了她的罪条之一。
她放下手机,不再去想。
自始至终,没人来对她解释什么或者道歉。她也没问过一句为什么,对魏宇,也对陈蕴。
她没问为什么你和我闺蜜出轨。
没问为什么你和我男友偷情。
可没人知道,她其实又问了的。她在梦裏反反覆覆地问,问她哪裏不好,他们俩要这样对她。最后那两人扬长而去,她在梦裏哭着醒来,眼睫湿润。
但这一次梦中,她没有再问了。
她跟着祁铭回去,祁铭还了她一双干凈的鞋子。她问他怎么办到的,祁铭笑笑不语。她缠着他非让他说出来,祁铭没法,无奈地看着她,示意她靠近。粟希凑到他跟前,祁铭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说的什么啊?粟希非常无语梦境结束于此。她甚至点开和祁铭的对话框,很想问问他到底说的什么。但显然祁铭无法回答,因为那是她梦裏的他。
两人的对话结束在昨晚11点,在她吩咐他好好干之后,他简洁而顺从地回了个【好】字。因为残留的梦境,粟希此时看着他的名字心裏一阵温暖。
想了想,她发了三个字过去,【谢谢你。】
没多久困意重袭,她闭眼前想能不能续上前梦,想听听他到底说了什么。
等她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今天大年三十,妈妈竟然没冲进来吼她起床。谈个恋爱的附加值,不,应该是和祁铭谈恋爱的附加值真的很多。
粟希撇撇嘴,点开微信,祁铭在早上八点多回了消息,【就三个字,你想到了半夜?说句谢我需要这么久的心理建设?】
【滚!】粟希赐他一字。
她在床上伸个懒腰,觉得浑身通泰。
旧的一年即将结束,新年新气象,加油加油加油!
那头的祁铭看着那个字,嘴角含笑。
“粟希发的消息吧?”方琳在一旁问到。
“嗯。”祁铭放下手机。
“她说什么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那么开心。”
“人家情侣聊天你就不要打听这么仔细了。”祁穆生说。
方琳哼一声,“我就是打听少了,都不知道祁铭喜欢她,更不知道自己儿子这么痴情,为了心上人竟单身那么多年。”
祁铭:“……”
自从回家后,方琳时不时就在他面前感慨一番。她当然喜欢粟希,但到底是自己儿子,可怜兮兮地单身了那么多年,当妈的想起来不忍。不过——
“你不会是小三吧?”
“……”祁铭觉得自己不该当孝子陪妈妈聊天。
“小希和她前男友从大学就开始恋爱,中间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矛盾,怎么突然就分了手呢。”方琳提出疑问。
“都说了是那男的劈腿。”
“是吗?那男的眼睛瞎了吗?小希这么好的女孩他劈腿?”
“他就是瞎的。”
“不会是你从中作梗吧?”方琳问。
“……”
见儿子沈默,她打开思路:“暗恋的青梅从小对自己不来电,到了大学本想告白,结果对方居然悄悄恋爱了。于是心灰放下,自己也找了个女朋友,可始终都忘不了青梅,只好仓皇分手。想到心爱的女人天天对别的男人撒娇,你终于忍受不了了,忠犬变腹黑,暗中……”
“妈——”祁铭无奈。
方琳中止脑洞,“我就是心疼你,早知道你喜欢小希,妈妈就帮你撮合了嘛,也不用等这么久。”
“现在这样挺好的。”
手机消息声音又响起,祁铭解锁,然后起身去窗边回覆。
“哎呀,我不问了,你就在这儿回呗。”方琳说,看他表情就知道一定是粟希发来的。
【祝你新年觅得所爱,事业大展宏图!】紧接着又发来个红包。
虽然自己短期内不想恋爱,但不妨碍粟希对祁铭的祝福。他单身多年,想必面临的压力比她更多,否则以他那种事事认真的性格,怎么会答应她假扮情侣这种有点荒唐的举动。
祁铭收下红包,也回了她一个。
【你不说点祝福语吗?】粟希秒收红包,问道。
半晌后,祁铭回道:【祝你对我的祝福成真。】
粟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