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的祁铭刚回到酒店。
这周他都在外地出差,明天就回a城了,客户说什么都要在他临行前请他吃个饭。
落座后,祁铭发现今晚的饭局只有两人。他,和对面身姿窈窕的女客户。这场面他一点不陌生,只在心裏微微嘆息,还是不该顾着工作、顾着情面同意这顿饭。女客户这几天的表现都很公事公办,他放松了警惕。
虽是烛光晚餐,氛围倒也并不暧昧。女客户很懂尺寸、进退,可惜不甚明显的几番试探都被祁铭巧妙化解。
女客户笑了,眼波魅惑,不再掩饰,“就一个晚上而已,我知道你单身的。”
“我有女朋友。”祁铭靠向椅背。
女客户惊讶一瞬,很快又道:“那也没关系,只是一个简单、快乐的晚上。出差时放放风,并不影响你回家。”
业内都知道祁铭单身好几年,怎么会突然就有女友了。不管这话是真是假,都是推辞。
女客户不再迂回,索性挑明态度,她当然不期望两人会走心,春风一度已足够。
祁铭所在的外企是行业翘楚,而他本人在业内女性圈中的知名度如同他所在的公司一样出名。家境殷实、外表俊朗、能力出众,未满而立却已坐上区域经理的位置,身边莺燕环绕却从未传出过桃色绯闻。这样的男人,做他的女人哪怕睡在他旁边都不踏实,反而露水关系更合适妥帖。
祁铭笑笑:“快十点了,待会儿我们要打视频电话了。”
女客户挑眉:“查岗哦~”
“是的,不过是我查她的岗。”祁铭说:“我怕她不回家。”
女客户哑然,定定看了祁铭两秒,而后放弃似的地笑笑。他最好是无中生女友,否则她会嫉妒他口中那个女人。
祁铭靠在床上,翻看和粟希的聊天记录,他当然没有视频要打。
自两人“确定”关系后,联系比以前多了很多。虽远离父母,不用像过年那段时间整天演戏,但必要的环节还是要有的。春节后的情人节、妇女节,祁铭都一一表示,粟希也把他送的花束、礼物发了朋友圈,范围设置为仅亲友和祁铭可见。
祁铭试图在每一次交集裏抓取他想要的信息,但无果,粟希坦荡得可以映出他的私心。
【睡了吗?】
聊天界面出现三个字。
祁铭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刚刚发来的消息,他马上回道:【没有。】
粟希没想到他真还没睡,于是把今晚的感慨统统倒出来。她既为母亲对她的管控烦恼,更讨厌自己做不到不在乎那些世俗标准。
金琴虽是大学教授,在婚恋方面的观念却传统。她认为女人最好是在三十岁前结婚生子,理由倒也充分,在年轻时把这些事情办了,中年时的事业黄金期可以更无后顾之忧。粟希从小听这套理论,一度信以为真,直到长大后发现并不是这样。
在她分手后,金琴的催促更急了。虽然她之前对魏宇有可能成为她的女婿并不十分满意,但也没明显阻止。可知道自从自己是因为对方劈腿而分手时,金琴对她的管控卷土重来。她认为女儿不成熟,识人不当,因此准备亲自为她物色人选。在又一次被通知相亲时,粟希忍无可忍: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为什么结了婚又一定要生小孩。
金琴仿佛看小孩任性般看她,并不以为然,顿了顿又接着介绍周末安排的相亲对象。
粟希最后无奈走出下策,找上了祁铭。虽是反抗,也是妥协。反抗她不认同的世俗标准,却又不敢违背。
【当然不是,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单身这么多年。】祁铭回道。
粟希本沈浸在哀怨中,看到这话立马来了兴趣。她刚刚感慨他不是凡人,既没有七情六欲,也不受人间的繁文缛节所影响。结果祁铭就发来这么一句。
【啥啥啥?你在说什么?展开谈谈,有多详细就多详细的那种谈。】
【以后有机会再说。】祁铭回。
【别啊,这种事还找什么机会啊。就得趁热打铁,现在夜声人静最适合回忆前尘往事了。】
【挺晚了,先睡吧。】
【……】
【我明早还要坐飞机。】
【你别打岔!祁铭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粟希啪啪打字,【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人你哪个不知道,就连我相亲的对象也跟你说过吧,你怎么就不能对我也坦诚相待呢。咱们二十多年的兄弟,你心裏什么时候心裏藏了个人我居然都不知道,你太不仗义了。】
好不容易看他不小心漏了这么一句极具信息量的话出来,粟希不肯放过,一连追问。她就说嘛,那么多人追祁铭,他怎么可能就没有一个动心的,原来是心裏早就有人了。粟希细细回想这几年祁铭身边的异性,可是毫无头绪,他和每个女生看上去都清汤白水。
等了半天对方都没再回覆。粟希被吊起来的好奇心生生悬在那裏,难受死了,又想不出点蛛丝马迹,于是洩愤似的对祁铭咆哮了一长串。
那头祁铭看着源源不断信息,心裏好笑,他说那句话本是想转移她低落的心情,却忘了她旺盛的好奇心。
说什么呢,说我单身这么多年都是因为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