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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THE DEVIL CITY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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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凉滑的物体也随着那敲锣声和高喊声消失不见……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竟塞满模糊不清、摇摇晃晃,不断重迭的人影。

“尹斻!”

正在我深陷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的时候,赵博阳冷冰冰的声线忽然渗入耳膜。我如同噩梦惊醒般的从床上弹坐起来,两眼发直的瞪着眼前依然模糊不清的人影。

“啊啊啊啊啊!”

我猛力的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凄惨的尖叫,一直喊道嗓子嘶哑为止。

“尹斻!”

赵博阳又一次叫我,却完全阻止不了我发狂的行为,我爬下床,只觉得浑身都是伤痛,太阳穴爆炸似的疼,感觉到自己摔倒在地却又爬起来,眼前的所有事物都是摇摇晃晃的模糊、重迭……

“我要逃跑!

我得快点逃跑!

她会来找我的!

会来找我的……”

我语无伦次的低喃着那些噩梦般的‘景象’,那些我自己的影子,那些自己不愿意记起的旧事,还有那座赤红的桥……

终于,在我疯疯癫癫的不断跌倒又不断爬起来的数次后,赵博阳扳住我的肩膀,摇晃着一团混乱的我,声线依然冰冷却带着焦急地喊道:“冷静一点!尹斻!”“你现在很安全!你需要保持理智!”

听了赵博阳的叫喊,我心裏苦笑:我也不想要这样呀!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慌张的,可是身体依然不听使唤的不停发抖、尖叫…

“啪!”

清脆的一记耳光。

迷糊间,我的眼前竟开始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右脸颊明显火辣辣的疼……

然后我慢慢摸到一只冰凉的硬邦邦的手上,狠劲地掐下去……

我,终于是醒了。

……

【4】

十年,哦,不对,十三年……

也不对,应该是二十三年。

如今应该是我重新生而为人的第二十三个年头了,每一年的今天,到了三月十三日凌晨三时十三分这个时刻,我便会发“癔癥”。

我知道,这种绝不是像在做噩梦一般这么简单。自从我又白白地捡了这二十几年的阳寿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会在这个时刻“入梦”。

梦中的那座无根无往的桥名为“阴阳桥”,那是阴魂通往阳间转世投胎、活人断魂绝命的“桥”。

在那梦中每每会纠缠着我“换命”的红妆厉鬼,曾几一度我暗自以为当初是我错投了她原本的胎。

但在这二十又三年的反覆折磨之中,我却打消了这个猜想,我觉得,我和那红衣的女鬼必然是另有一段渊源的!

在阳间,我又活了二十三年,在这二十年中,我每年“发梦”时这个现在在我面前正一脸严肃坐得挺直的人,有十八次都在现场。这个人就是我这一世中唯一的一个至亲挚友,赵博阳。

他此时此刻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差,每到我“梦醒”之后,他总是会这样坐在我对面,用一种形容不出的表情直盯得我浑身发毛。也说不出究竟是身为朋友在担心我,还是干脆以为我已经疯了。

不过,我还真的是离疯不远了。

“别看了,再看我脸上也长不出花儿来。”

我干呕了一声,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搅,实在是不爽到极点,只得重新躺下来侧身看着赵博阳,他还是盯着我看,像是在看一个奇怪的生物那样带有研究意味的看……

“你……又梦到了那个女人?”他斟酌着用词,生怕刺激到我一样。

“是,我又梦到她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她总会来找我。”

我双手抱住脑袋,狠劲地挤压着想让自己头痛缓解,洩气的玩笑道,“你猜猜看,那个女人总来找我会不会是暗恋我呀?”

“有病!”

赵博阳对我的话干脆嗤之以鼻,说完就站起来把那把他之前坐的椅子归位,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唉……”

我长嘆一声,覆又笑了,二十三年无时不刻我都在猜测、自问:我是谁?我他妈的到底是谁?!

“梦”中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我想不到,也无从去猜到,我的一部分记忆就像是被封印住了一般,无从开启。

或许?不能开启的部分是对我有益的?想不起来也可能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二十三年的“噩梦”那个“红衣女人”从未得逞过,除了发挥些变态趣味让我在“梦中”反反覆覆的穿上她的衣裙外,我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得过便且过吧,我感觉我除了恐惧着来自“她”的纠缠和精神上的折磨以外,我似乎还对“她”抱有着某种隐隐约约的覆杂感情,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更深入灵魂却不能触碰的东西……

我,一只逃出地狱的恶鬼,在阳世间的姓名叫作尹斻,今年二十有三,表面上是一名在无亲无故的城市中独自“创业”的单身青年。

我有着一群比我这个从地狱裏逃出来的恶鬼,还要恶心变态的朋友们,我衷心的祝福着他们早日下地狱永不超生-------这样的状态看似感觉不错,我对我的现状已经十分的满意了,因为我知道,再多也不过是六七十年以后,我还是要回到我该回的地方。

再次嘆息一声,我蒙头重新睡去……

跨过阴阳桥,这裏是我的现世报。

……

【终】

鞭炮声声爆开。

在一栋不起眼的旧写字楼内寥寥落落的没有几个正经办公单位,而我却偏偏选择了一个人气儿最低的地方开始了我日后的工作。

我独自站在四楼的走廊裏,没有望向外面那乱哄哄的情景,放入一切皆是梦幻,过眼云烟……都是如此的不够真实。

“猎刀……”

轻轻的念出牌子上的字。背后有一只眼睛盯不放,却还是没有回头去看,我在想很多事,现在,以及未来……这是赵博阳取得名字,虽然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殡葬服务公司的名字。

前来祝贺的客人们在四楼的大会议室内闹作一团,二零零八年的十一月十一日,在好友赵博阳的生日同天。

我知道没有什么人能比我做这个更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所有番外我会在一天之内全部发完。

☆、前奏:贪恋、虚浮

【贪恋】

“摆脱诱惑的唯一方法就是向它屈服。”

--------奥斯卡·王尔德

[-01]自白:

人人都爱做英雄,我也是一样。

我很不喜欢他们强加在我身上的那个“反派”的标签。就仿佛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就只是给正义的真英雄们当出气筒和炮灰似的!

我讨厌这样的偏见,所以几乎整个过程中我加紧节奏的参与其中,尽量让自己早日洗清罪名,然而结果却是背道而驰。

也许,在这整出戏裏,我都是唯一的反派。

[-02]过场:

我贪婪的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它裹挟着恶臭、食物或者某种动物的尸体腐烂掉的气味其实并不好闻,但我仍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我出逃了,有惊无险。

在漫长的时辰裏(实际上只不过短短数月),我几乎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太阳、再也吹不到风,外面的世界一度被强行阻断,等待我的是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拷问的精神折磨。

当然,某个卑鄙小人的暴力更是雪上加霜。

面对着诸多的质疑和失望,他们绝对想不到我对此毫无悔意,并且事实也是如此,我从未做错过什么!

[-03]荒唐:

如果一定要给人生一个角色的限定的话,那么我将会是一个荒唐的角色,担任着捧哏和逗趣,也就是------小丑。

执笔者会在一张白纸上这样写道:他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在他的心中只有欲望值得重视,荒唐是他的人生写照,他有着无数的秘密隐藏在黑暗的角落裏,正如同他阴暗的灵魂。

[-04]正式:

独囚是极不人道的行为,所以很多国家取缔了它。而那些人,因为自身的利益,打着顾全大局的旗号,对我全然的不顾道义!

起先,我还会感到愤怒和恐惧,我知道我是无辜的,只要我将真相揭穿,甚至于我可能会摇身一变成为有着献身精神的英雄。但是,我不能,绝对不能这么做!我情愿再忍受一段时间,以此来捍卫自己的信仰!

被幽禁在黑暗而狭窄的空间裏,眼睛会慢慢的适应这种空虚的黑暗。尽管这片空间裏除了我以外,连个鬼影都没有,但是四周紧靠的墻壁上的纹路和线条仍然可以作为这空洞的消遣。每一天我都在数着,为自己“刑满释放”的那天开始倒计时。

总会有那么短暂的一剎那间,我会暗骂自己的愚蠢和放任自流,强忍住那种呼之欲出的情绪,我渴望着大声的吼叫,然后,告诉所有人,我是无辜的。我代替他们背上了十字架!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价值的不是吗?每每此刻,我便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确的,包括将所有的罪恶和烂摊子揽在自己的身上。我无亲无故无所忌惮,这正是最佳的结局,并且还一次又一次的保护了我想保护的人。这些,都只是暂时性的。

时间,流动的极慢,我常常头晕和耳鸣,在这种情况下我的思考停止了。想要清楚的记住每一天的流逝,非常的不易。这样的窘境让我开始自嘲和反思过去……

我曾几一度厌世,希望自己彻底的消失,于是我就这么做了。然后接着尝到了失败的苦果的我,就可以很明确的告诉所有人:割腕真他妈的是蠢爆了!

……

一扇沈重的门,携着沈重的声音被打开了。走廊裏微弱的光线此时显得无比刺眼。有人在同我说话,不过严重耳鸣叫我做不出任何一点儿反应来。

ta走了进来,搀扶起靠坐在墻角的我,将我带了出去……审讯,又一次开始了……

……

现在,我正坐在一张冰冷的椅子上,臺灯的强光直直地照射在我的脸上,这是电视剧裏最蹩脚的审问程序。我惹了一些麻烦,很大很大的麻烦。它牵扯到了我圈子裏几乎所有亲近的朋友们,于是针对于幕后黑手,大家一致决定要让我说出事情真相。

显然,人类是疯狂的,偏激的,残忍的,就如同我一开始便深信不疑的那样地在此刻展现了出来。你绝对无法想象昔日裏你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们囚禁你并对你动用私刑,只为一个什么狗屁真相的时候的感受!

我的双手自然而放松的搭在自己的双膝上,如果除去上面那明晃晃的手铐的话,我相信我会更放松些。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我究竟还要忍受多久?

我闭上眼睛,暗暗咬紧牙关,脑海中上演的是把这些误解并且囚禁我的家伙一个一个杀光的画面,血流成河,唯我清白……

再睁开眼的时候,灯光没那么刺眼了,眼前的阵容可谓强大。

呵!都到齐全了,一个不落!

他们之中有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有始终并肩作战的搭檔、有我尊重敬佩的学长,还有两个,曾经是我的恋人……一个是初恋的女友,另一个是正在交往中的女友。

此时此刻,他们都在看着我,我也在看着他们,从投来的目光中我依旧看到了太多。痛惜、失望、谴责、怀疑以及憎恶。

赵博阳和文涛坐在我面前那张巨大的金属桌子旁,文涛照例拿出录音笔准备录音,而赵博阳则用手扶着臺灯又一次的照向我的脸。

他理了理袖口,懒懒的看了我一眼后,冲文涛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在整个对我进行控制和问询的过程中,他显然是处于领导的角色位置。

用他曾经的话来说就是:如果你逾越了那条界限,我仍然原谅你,只是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对你予以打击。

赵博阳:“还是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固执的盯着我,翻开了手中的檔案资料,那是最新的资料证据。对我很不利。

我:“没有。”

我摇了摇头,把目光集中在铐住自己的那只手铐上面,开始研究灯光下它的金属光泽。

这时文涛插了一句话,看得出,他对于这种漫长的角逐早已失去了耐心。

文涛:“说出来,我们大家还是可以原谅你的,尹斻。”

他这样诱导我。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说完今天最后一句要说的话,我不再开口了。

任由他们俩反反覆覆、翻来覆去的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叨咕了一遍又一遍。

期间,我偷偷看了一眼佟沐------我的初恋女友,她此时正紧张的咬着着下嘴唇,紧盯着桌上赵博阳正在翻看的那摞文件。

她一定是在担心还有什么披露吧!

我冲她的方向一笑,无赖的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一直站在佟沐身边的墨冉显然是先发现了我的举动,面色诡异的瞪了我一眼后跑到另一边的墻角站着去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房间裏的另外的三个人也发现了我的溜号,赵博阳“啪”的一声把手裏的文件往桌上一拍,梗着个脖子不出声了。

文涛和墨愠对我的反应则更微妙,一个走过来毫不犹豫的给了我一脚,另一个则面无表情的抱臂看着闹剧的发生。

椅子被文涛踹倒的那一刻,世界在颠倒、在旋转,脑袋换了一个角度看问题,轻松多了!我看见了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和门槛夹缝裏的灰尘。

一时间我自主的屏蔽掉了所有声音。耳鸣仍在继续。

过了好一会儿后,文涛又把我连带着椅子给拽了起来,面色不善的瞪着我,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混蛋!”。

我冲他笑笑,难怪他的气恼。因为他妹妹文婕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

我的笑,看在文涛的眼裏一定恶毒极了,他看我的眼神很覆杂,带有着诧异和憎恨,更多的还是对我丧心病狂的鄙夷。

结果,肚子上又挨了一拳,胃裏开始翻江倒海,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吃饭。

始终保持着沈默的墨冉在文涛打了我一拳以后突然的尖叫了一声,她跑过来一把推开文涛。在她的神色间似乎还带有对我的信任和怜悯。对此,我很感激。

静默了许久,赵博阳最终站了起来,绕过我走到门口。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裏。”最为结束语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贪恋的追逐着他的背影,这个举动带有着强烈的误导性。以至于在我几乎恨不得去舔舐的目光下,房间裏剩下的人都做出了极端的反应。尤其是文涛和墨愠,他们似乎是不齿,也快步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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