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日。中午。
盘子裏的炸洋葱圈被对面坐着的人毫不客气的叉走,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心裏却感觉怪怪的,本来我以为经过了所谓的杀人和找人顶罪这些事情以后,所有人都会像是我所抱怨的那样离我而去……
绝交其实对于他们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轻松的事,但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有多依赖人间特有的这一抹感情。
赵博阳发现我又在盯着他吃饭便停下了动作,也看着我,道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听说你在审讯期间向夏军抱怨我们没有人相信你?”
他顿了顿,向来的扑克脸此时表情有些精彩,“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倒像是在……”
倒像是在撒娇……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所幸,赵博阳还算是给我留了点儿本来就快丢光了的面子,没有把结论说下去。
“你相信我吗?”
我突然间问道,实际上那几天以来除了不甘以及和夏军一起陷入莫名的愤怒以外,我最想知道的一件事就是这个,毕竟就算赵博阳不认识真正的“我”并且还只看见了他面前的“尹斻”,但是不可否认的却是我们仍然是认识了二十年的朋友,对于我而言,这意义非凡。
“怎么说呢……”他踌躇着,咬了一口叉子上的洋葱圈,道:“按照我的判断,我认为你不是真凶,虽然铁证如山。”
“为什么?”这样矛盾的信任和自信连我都开始好奇了。
“因为就像你说的一样,你的私生活不够检点。”赵博阳说着,开始皱眉,不太讚同的接着道:“但是也正是这一点让我确信你不是凶手。”
拜托……
我汗颜,忍不住插嘴:“老兄,我只是说我的生活调剂很丰富,你能不这么表达吗?至少你可以委婉的说……说……对!”我开始寻找词汇,“你至少可以说我是一个很有行情的优质男人!对不对?”
“幼稚男人还差不多。”对方毫不留情的鄙视了我一眼。
接着道出愿意相信我的原因来:“我也是知道你曾经有一段时间玩得很疯,但是同时你也很註重健康,所以你的床伴也都是身体非常健康的人。”他说着,用叉子再从我盘子裏又叉了一个洋葱圈,并不看我,“而那个死去的女人……”他抬起头,郑重道:“她有性/病。”
“w-h-a-t
t-h-e
f-u-c-k?!”
“你没听错,经过身份核实,那个女死者今年二十六岁,在某夜总会工作,由于工作性质……她染上了梅毒。”赵博阳继续娴熟的运用着那种正直而含蓄的语言说着十分倒胃口的话,毫无一点儿不对头的表情,而我听了以后却只能把面前的餐盘干脆推给他。
看着面前那些炸的金灿灿的洋葱圈和薯条,赵博阳挑了挑眉毛,俨然心情不错。我知道,油炸食品的热量似乎对于他而言是救命稻草,所以现在这位仁兄的口味有些重。
由于法医是一个重体力工作,对此赵博阳表示他爱油炸食品不是没有道理的,而像我这种体质和工作性质都很凡庸的人来说,为了使正在用的壳子不会挺着一个十月怀胎的肚子,实际上反而口味清淡。
“所以你相信我?”我还是重覆的又问了一次,就算是他相信我不会使用不卫生产品,但是我却还是摸不准他之前看到我手裏握着刀那一幕时的震惊是怎么一回事。
赵博阳显然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淡淡道:“我当时不过不相信你会这么干。”
听了这话,我有种像是喝了点小酒以后的那种飘飘然,非常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