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么危险的时刻人往往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他却一心只想着自己。为什么?明明他们已经分开了,明明知道他不爱他不是吗?
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付出自己的性命?
莫问之你已经傻过了一次,怎么可以再傻第二次?
“咳咳……”莫问之忍不住咳嗽,推了推他的胳膊,故作轻松道:“我没事,就不能送你去接医生。你自己去吧,可儿还在等着!”
“现在你还管什么狗屁可儿不可儿的!你都快死了,我先送你去医院。”莲羽气急败坏的吼道。
抓着他就要起来时,不知道莫问之哪裏来的力气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地下按,弄的莲羽嗷嗷叫:“姓莫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莫问之的身子明显的一震,双手却丝毫不松手,犀利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地方,抿着唇冷冷道:“六十秒内都不准抬头,不准动,不准!听到没有!”
莲羽一楞,也不在乱动了,第一次出奇的乖巧听话,没有反驳莫问之的话。心裏在倒数着时间,平生第一次察觉六十秒原来是这么漫长的等待,等他几乎要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六十秒过了吧?”莲羽忍无可忍的嘟囔一句。
沈默了半天没有得到回答,只是莫问之的双手力气在一点点的抽离,接着是“嘭”的一声掀起了尘埃飞扬……
莲羽抬起头时,整个人彻底的震住。
莫问之平坦在地上,玻璃片全部刺入了他的身体裏,而他的胸前鲜血大片大片的,像盛开妖冶的血莲,越来越浓。鼻翼下漂浮着浓郁的血腥的味道……坚毅的轮廓在轻轻的扯动,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
他的身下是一片血瘫,暗红色的液体缓缓的流动染着尘埃流向了马路边缘的杂草裏,滋润着那些疯狂而旺盛的生命。
莫问之看着他傻掉的神色,嘴角扬起不羁又痞痞的笑容,笃定的语气道:“没人可以伤害我的莲。”
音落,那充满笑意的双眸闪过胜利的笑容缓慢的闭上。
那一刻,泪雨如下,怎么止也止不住。模糊了所有的视线,怎么也看不清楚莫问之帅气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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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孩子都没事,只是有小产的征兆,经过这次你们一定要註意,千万别在出什么岔子,否则孩子真的会保不住。”医生收拾东西。
祈冽风听到他的话,紧绷的神色却并没有任何的松懈。医生说有小产的征兆,以后一定不能再让她胡闹了。就算她胡闹,自己也一定不能生气,再也不可以!
管家和祈君逸都默契的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夏轻送医生出门,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刚才莫问之去接你,你没看到他们人吗?”
“莫问之去接我了?”医生扬起眉头,摇头:“我不知道啊!我根本就没碰到他们。”
“是吗?”夏轻皱了一下眉头,有些疑惑,点头:“好,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
“我是祈家的家庭医生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他温柔的一笑,礼貌的点头离去。
夏轻心裏却隐约的不安起来,莫问之一直把祈少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一点也不会马虎,莲羽那么在乎可儿,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失踪了?
拨电话两个人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沈可儿已经吃了药好很多,不再那么痛,但也睡不着,眼巴巴的瞅着祈冽风不敢说话。如果不是自己胡闹,小混蛋也不就不会有事,差点自己就把小混蛋弄没了。
祈冽风转身坐在床边,手指扣住了她的手指,深邃的眸子凝望着她,眼底无穷无尽的痴恋。手指轻轻的划过她脸颊,喑哑的嗓音充满了歉意:“对不起,我的笨笨,是不是打痛了你的脸?是不是很痛?”
“呜呜……”憋屈了这么多年的心酸,委屈终于随着他的话而绝提,一发不可收拾,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几乎要了祈冽风的命。
“对不起!”祈冽风痛心疾首的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唇贴着她的耳畔,仿佛的念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笨笨……我弄痛你了……”
“呜呜……混蛋……”沈可儿没力气的推着他,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仰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他,把脸上的手指抓着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抽着鼻涕哽咽:“痛的不是脸啊,是这裏。你一巴掌把我的心都打碎了,好痛……你从来都舍不得打我脸……从来没有过啊……”
“对不起。”看着她的眼泪不断的流出来,可怜巴巴的语气让祈冽风又恨不得杀了自己,低头轻啄着她的唇角也不在意她的眼泪和鼻涕都糊弄到一起了。温柔的语气低哑:“我这不是被你气坏了,失去了理智。对不起,原谅我,别和我闹了好不好?”
沈可儿哭的喘不过气来,祈冽风赶紧的轻轻为她顺着后背,哄道:“别哭了,我的笨笨哦……”真是要把他的心给哭碎了吗?
“我知道我不乖,我老做错事让你生气。”沈可儿吸着鼻涕,抓着他的衣服把鼻涕全摸在了他昂贵的衣服上,继续道:“可你不是打喜欢了我的屁股吗?怎么可以打我的脸。我也是有自尊,也要面子嘛,就算周围没人了,可你扇我耳光真的很伤我自尊。心痛的都快死了……这些天你还不来看我……你说你对我失望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真的不要了……我在想你不要我了,自己也不能死皮赖脸的继续住在这裏,我想去找乐乐……我没办法才爬窗户的,可我有和小混蛋商量,真不有意伤害小混蛋的……”
说着,泪水又一次的席卷,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祈冽风听着她的话,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修长用力的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低头不断的亲吻着她脸颊上晶莹的泪珠,意味深长:“谁说我没来看你,这些天我都在你睡着后才敢来看你。我怕你见到我又要生气,对小混蛋不好。我怎么会不要你?就算不要全世界都不会不要你的。我的笨笨哦……”
“呜呜……”沈可儿扑在了他的怀中,哭的泣不成声,很快胸膛的衣服湿了一大块。纤弱的肩膀止不住的轻颤着。
祈冽风仿佛的搓着她的双臂,好声好气道:“打你是我不对,可你不应该骗我。不应该给别的男人做戒指,你从来都没为过我做过,你也不应该做爬窗户这么危险的事,万一小混蛋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对不起!”沈可儿抬头,满脸的泪痕,楚楚可怜。瘪着嘴巴,抽泣:“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不应该和你赌气的。我以后再也不给别人做戒指了,可我和尹珛哥真的没有什么,只是拿他当哥哥看!你不可以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可却又不相信我。一见到我和别的男人站一起,你就吃醋蛮不讲理,每次打我屁股后又丢颗糖。”
“这不可以做,那不可以做,开心就答应,不开心就凶巴巴的,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就像一只小宠物。等哪天你没兴趣了就要被丢弃了……可我不是宠物,我也有自尊,需要自由,需要人|权,需要自由的空间,自由的呼吸声。我这么大了,我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我可以分辨也可以照顾自己。”
祈冽风有些无语,挑着眉头:“这样看来似乎我错的比你还多。”
沈可儿拿着他的衣服擦鼻涕,哼唧:“本来就是嘛!”
祈冽风宠溺的揉着她的小脑袋瓜子,笑了一下。“好,以后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我也不是反对你和别的男人吃饭做什么,但是程子寒和尹珛就是不可以,他们城府极深把你这个小笨蛋卖了你还傻乎乎的帮他们数钱。”
“除了你,我在别人眼裏也不值钱。他们要卖也卖不出去!”沈可儿撅起红嘟嘟的小嘴巴。
祈冽风被她的样子和话给逗乐了,亲昵的刮一下她的小鼻子:“你还知道啊!”
“以后要出去干什么和我说一下,就算拒绝不了也要告诉我,我心裏有个底。严禁为了别的男人对我撒谎,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原谅你。”
沈可儿知道他是认真的,双手抱着他脖子,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对你说谎了,不然就让小混蛋没屁|眼!”
啪——祈冽风赏了她一个爆炒栗子,没好气道:“我看你才是那个小混蛋,居然诅咒我儿子没屁|眼!”
“我以后再也不对你撒谎了,真的!不然就罚我一辈子没蛋糕、巧克力、薯片、等好吃的零食吃了!”沈可儿喵喵叫。
祈冽风无奈的嘆气,这算什么发誓?不痛不痒的!
“那你以后也要学习相信我,我是不会背叛你,不会跟别的男人跑的!!我是祈混蛋家养的迷你猪,是祈混蛋的专利,合格认证,不会跟别人跑。”沈可儿戳了戳他的结实的胸膛问:“你能相信我吗?”
祈冽风深邃的眸子认真的看她,半秒后慎重的点头答应:“我会学习相信你。沈可儿永远不要再对我说谎了,就算说也永远别让我发现,否则你死定了。”
沈可儿在他的怀中蹭蹭,喵喵叫“知道啦!”
“祈少,莫问之和莲羽出车祸进了医院。”夏轻连门都没敲,直接走进来,脸色苍白冷清的眸子裏出现了慌张与浓郁的担心。
“啊?”沈可儿尖叫了一声,连忙的问道:“那他们有没有事?”
祈冽风皱着眉头,脸色沈下来了。没开口,等夏轻继续说下去:“莲羽没什么大碍,莫问之伤的很严重,电话裏医生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祈冽风不再迟疑,立刻松开了沈可儿站直了身子,冷冷的开口:“立刻准备车子,通知祈君逸去医院。我们走。”
“我也要去。”沈可儿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祈冽风却快她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低眸,认真的语气道:“为了小混蛋,在家好好休息。”
沈可儿咬唇,犹豫不决的眼神看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了。
虽然莲羽没什么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早就把莫问之当做家人一样的相处;现在他有事自己却在家裏,怎么能呆得住啊。
“可儿,这个时候别做祈少的负累。”夏轻认真的开口,这句话她早就想说了,碍于祈少对可儿的在乎一直没敢说出口。不说却不等于事实不存在,可儿一直都是祈冽风做事束手束脚的一个负累。
祈冽风不管做什么,首先想到的就是可儿!
沈可儿失神了一下,最后乖巧的点头:“好,我乖乖的在家裏等,那你们也要註意安全,一定要救莫问之。”她紧紧的抓着祈冽风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无法掩饰心裏的惊慌与害怕。
祈冽风点头,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落下一个浅吻,温柔的嗓音道:“笨笨不怕,会没事的。乖乖的等我回来。”
沈可儿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起离开了,手指紧紧的抓住床单用力的指尖都在发白。心裏默默的祈祷莫问之的没事,一边也在思考夏轻的那一句:不要做祈冽风的负累。
自己一直都只是祈冽风的负累吗?
祈冽风与夏轻,祈君逸急匆匆的到了医院,手术灯一直亮着,深夜空荡的走廊寂静而冰冷,消毒水的味道异常的刺鼻。匆匆的脚步声格外的清晰明了,狠狠的砸在了莲羽的心裏。
看到祈冽风的那一刻,仿佛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乞求的嗓音响起:“救他!求你一定要救回他!”
祈冽风深深的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回头看已经换上手术服的祈君逸,扬起下颚,眸子真诚的望着他,拜托的语气道:“爸,救莫问之。”
祈君逸的身子明显的一阵,多长时间没听到祈冽风喊自己爸了。嘴角扬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放心,那小子命大,又幸运遇见我这个活华佗,一定不会让他被阎王抓走的。”
音落,随着身后的护士走进了手术室。
莲羽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跟上去,想进手术看看莫问之的情况怎么样了,可却被夏轻抓住肩膀,再回过头时手术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祈冽风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沈的嗓音逸出:“放心,他从五楼跳下来没死,毒品没毒死他,这次也不会有事。”
莲羽抬起头,泪珠又一次的夺眶而出,天知道他多少年没掉下过眼泪,可这次真的是没办法忍住了,眼泪好像不受控制的要流下一样。伟岸不住的颤着,不住的摇头,喃喃自语:“你不会懂,不会明白的……”
在最危险的时候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在子弹飞来时他用自己的身体挡……
他伤痕累累的背后只为换来他的安然无恙……
在莫问之的所有的付出面前,莲羽觉得自己的丑陋更是无所遁形!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究竟有为莫问之做过什么,可以让莫问之连命都不要了这样的无怨无悔的付出……
从开始到现在,一切的一切,他只化为简单的一句:没人可以伤害我的莲。
由始至终,哪怕分开了,莫问之一直都将他当做自己的,随时随地护他周全,随时可以为他不要性命。
比起莫问之为自己做的,上次自己差点被他掐死算得了什么?
沾着血液的手指插入了柔软的发根中,泣不成声,心痛无以为继。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怎么会有?
不值得啊,为他这样的人渣一点也不值得……
祈冽风与夏轻对望了一眼,彼此都明白眼神裏的意思,也不能在怨怪莲羽什么。毕竟这是莫问之的心甘情愿……
爱情,原来就是毁了原本的自己,去爱另一个人。莫问之毁了自己,一心一意的去爱莲羽。不管多少世人会如何鄙视、唾弃,不管会不会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真爱,而他莫问之的爱是真真切切的存在,永不后悔。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空荡荡的走廊几乎没有人经过,刺眼的白炽灯下飞蛾在不断的盘旋着,幼小的影子投在雪白的墻壁上。偶尔有装到灯泡上因为高温而烫死,掉落在墻角。
夏轻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莫问之其实就像这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寂静的夜被匆匆的脚步打破,月影大步流星的走过,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声音,仿佛给人一种不安不安的感觉。看得出来她是有多心急,连头发都来不及打理蓬松而凌乱,发丝上沾着夜裏落下的露珠闪闪烁烁。
脚步还没站稳,急忙的问道:“莫问之的情况怎么样了?”
夏轻摇头,低沈的语气道:“情况恐怕很不乐观,已经进去了三个小时,还没结果。”
月影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什么力量般。转头目光落在靠着墻角已经麻木的莲羽身上,浑身的血迹,狼狈不堪,好看的眸子此刻空洞,暗淡无光。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