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的眼底更加的担忧,用力的握他的手:“莲羽,你是莫问之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你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不可以再离开他。”
离开?
莲羽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讽刺。此刻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谈“离开”?
月影从包裏掏出鹅黄色的大信封塞进他冰冷满是血迹的手心裏。莲羽掠眸不解的眼神询问她这算是什么意思?
“这是莫问之交给我保管。他说,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了什么事的话,就把东西交给你。我想现在给你也一样,不管结果如何,反正是莫问之给你的,好好收着。”月影低低的语气说完,站起来,站在了祈冽风的身边,不再多言。
莲羽看着黄色的信封袋恍了神,紧紧的抓着袋子。他之前就想到过自己会出事??他早就预料到了?所以要留下东西给自己?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纤细好看的手指颤抖的撕开了封口,拿出裏面的东西时,眼泪再次的来袭被他倔强的锁在了眼眶裏。眼前的画面是一片的模糊,不清不楚。心空荡荡的痛,肩膀轻轻的颤抖。
祈冽风蹲下身子接过他手中东西,薄唇居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低喃的开口:“全部都是这些年他的积蓄,股票、基金、房产、呵,我都不知道这些年他囤积了不少财产。他倒是舍得,全给你了。”
最后的一页空白处有着黑色墨迹,寥寥无几的话语:我知道你不缺,也不稀罕这些东西。但这是我仅有的,离开后也没人打理,就当是可怜一下我,帮我保管吧。
话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全部还是留给莲羽。甚至把房子的钥匙都放在了袋子裏……
莲羽一把将东西全部丢弃在地上,弃之敝履,嘴角扬起苦涩而自嘲的笑容。“知道我不稀罕为什么还给我?有本事你就给我出来,自己的东西自己保管,让我帮你,凭什么?莫问之,你给我出来。”
如梦初醒,一股脑的站起来去撞击着门,想要冲进手术室裏。好想问一问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莫问之,你怎么可以连爱一个人都可以这样残忍!真残忍……
祈冽风抓着他的手臂,剑眉蹙起:“现在别疯了,莫问之会活过来的。”
莲羽对他的话仿若未闻,极力的挣脱着他的束缚,看着紧闭的门心像是被刀割,痛的彻底,却也无助的彻底。该如何是好,如何才能不心痛!
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月影上前抓着他的手臂,蓄长的指甲近乎要掐入他的肌肤裏。心痛的眸光看着他,冷静道:“你现在冲进去只会害了莫问之!!我知道你爱莫问之,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可是因为爱所以才要坚强。”
因为爱,才要坚强!
莲羽被她的一句唤醒了,停下了粗鲁的动作,诧异的眸子盯着她看,像是个等待救赎的罪人。眼底的期待是那么的殷切与真挚。
月影用纸巾擦去他脸颊上的水泽,温柔的眸子与他对视,朱唇轻启:“因为爱无坚不摧。”
因为爱无坚不摧,莫问之就是因爱所以更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才能够忍着心裏的痛苦躺在莲羽的身下,因为爱他才心甘情愿的去死,因为爱他才能不计一切的付出。
莲羽面无表情的靠着墻壁,仰望着天花板刺眼的白光让他有短暂的晕眩。从未想过,到最后是一个男人用命教会他,什么是爱!
整整五个小时,夜幕悄悄离去,天空出现了淡紫色,稀疏的灯光全隐藏到了云朵裏去。周遭安静冷清的一片,像是一块冰被投入了杯子裏,满杯的水缓慢的溢了出来。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祈君逸的脚步都有些不稳,毕竟年纪大了,这样通宵的手术他很久没做过了。
莲羽第一次奔到他的身边,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急切的问道:“他怎么样了?”
祈君逸摘下口罩深深的嘆了一口气,环视一周最后迎上莲羽的担忧的眸子,抿唇嘶哑的嗓音道:“他的伤势很严重,身体多处骨折,尤其是断了三根肋骨,有一根因为移动身体时插入了肺部,造成了大量出血,而他心口又中了一枪,子弹是取出来了,但目前还没度过危险期。要转入重点病房观察36小时,如果他挺过来了,就会没事。如果挺不过来,你们……”
剩下的话,不用他说的太明白,心裏都是清楚的。挺不过来,莫问之只能永远的离开。
祈冽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道:“谢谢你,爸!”
祈君逸撇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却扯唇道:“等他醒了,你再谢我!臭小子!”拳头捶了他的胸口一笑,转身离开。他要去补眠,老骨头都快被这群人折腾的散架了。
莲羽穿着隔离衣坐在加重病房裏,一直守着莫问之,一定要等到他醒来。莫问之这个人命
大,一定不会死的。他相信,一定在莫问之醒来后好好的揍他一顿,下次再也不准做这么傻的事情了。
三个人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房间裏的画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慨。夏轻无奈的嘆气:“为什么总是要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没想到莲羽会犯和自己当初一样的错误!
祈冽风双手放在口袋裏神色冷清,扯唇却不做评语。珍惜,自己目前还在努力!希望可以弥补自己从前的错误。
月影手指紧紧的抓住了包带,嘴角抿起一抹笑容,喃喃道:“其实莲羽很爱问之的。虽然他和风分开了,表面像是在做朋友。可他几乎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借口是他心情不好很忧郁,可话题全是环绕在莫问之身上。事无巨细什么都会问,甚至连问之一天上几次厕所他都要问,还和我借了很多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说是为了自己,可相比也都是为了问之。人往往都会迷失自己的感情,以为不爱,以为同情,以为是习惯与依赖,可是建立在这些底下最基础的还是爱啊。只是身在其中看不清楚罢了!”
“月影……你……”夏轻担忧的扫了一眼这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女子。
“我没事。”月影侧头对她一笑:“我是很爱问之,很爱很爱,爱到这一生都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我很庆幸爱的人是问之,虽然他是我的病人,但我以他为荣。因为他教会我,什么是爱!”
“莫问之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吧,明明就平凡的要命却总要出一些让人感动不已的事情。这样的人死不掉的!”夏轻笃定的语气,眼神闪烁的落在了病房裏的人身上。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只剩下祈少和莫问之,莫问之不会离开他们的,他舍不得。
月影点头讚同她的话,双手插在口袋中,侧头道:“我先回去了,他就交给你们了。还有。。。。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平平安安的,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我也是你们的朋友!”
祈冽风点头:“路上小心点。”
夏轻目光是看着莫问之,可是话题已经转到了祈冽风的身上。“在莫问之身上,你就没一点感想吗?”
“感想?”
“纸包不住火,可儿迟早有一点会知道。你还想隐瞒她多久?我现在看到她就觉得于心不忍,明明知道当初的事,还要帮你隐瞒,简直就是助纣为虐。”夏轻一想到这事就后悔,如果可儿知道自己帮着祈少隐瞒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祈冽风耸了耸肩膀:“现在说这些有用吗?还是先把莫问之的问题解决吧!我会让人医院周围留意,保护莫问之的安全。等一下我们回公司,开始计划收购程氏。”
“你打算这样做?现在收购,以我们手中的资金会很吃力。”夏轻有些诧异,虽然她也很想程氏被毁掉,可现在的情况,收购不是明智之举。
祈冽风扬了扬手中的电话:“刚刚收到的消息,派去的人拿到了程延尉的罪证,想必现在尹珛已经拿到这份资料,等下媒体也会爆料出来。程氏的股市立刻下跌,人心惶惶,不出五个小时程氏就会成一块烫手的山芋,我们的机会来了。”
夏轻不得不佩服他,忍不住的讚扬:“祈少你真是狼与狐貍的完美合体!”
“谢谢夸奖,快走吧。这裏交给莲羽。”
夏轻点头,脚步跟随着他的背影离去,这条路她一直跟着祈少,也会一直跟下去,没有尽头那就走上一辈子。
☆☆☆
沈可儿接到电话莫问之还在加护病房属于观察期,而祈冽风那边似乎也有事情忙,除了一通电话再也没任何的消息。而且祈冽风说了,她要是不乖,敢偷偷的溜出去,他回来就揍烂她屁股!
为了不成为祈混蛋的负累,她乖崽崽的在家裏蹦跶,不会出去蹦跶的!因为怀孕她的手机不能用,电脑不可以用,无聊的只能看小说和看报纸。趁管家不註意,她偷偷的溜到了书房开祈冽风的电脑,需要用户名与密码……
沈可儿先用他的名字和生日没办法解开,又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和生日也没办法解开。
怒!他居然不把用户密码都设成自己的名字和生日那到底设置成什么啊?
在思考了半天,沈可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输入账户名与密码……立刻就开了……
嘴角无比的抽蓄……因为账户名居然是:笨笨,密码:bb520
尼玛,祈冽风的智商到底是有多低,设这么恶心的东西!让她无比的忧伤,不过心裏同时也在暗喜。说明他还是很在乎自己滴……
“笨笨,笨笨……谁是笨笨啊!”
祈冽风的电脑桌面无比的干凈什么都没有,沈可儿要自己去找ie,记不得网址,心痛的花巨资打越洋电话去问乐乐。网址、账户、密码……
“沈可儿你在预谋什么?查自己有多少资金干嘛?”乐乐在那边吼道。
沈可儿挖了挖耳朵把耳屎推进去点,以免被乐乐震破了耳膜。云淡风轻的回答:“我只是想知道我现在还有多少身价。”
乐乐也没多问了,只是大约的说了一下。“上次听干爹说他帮你买的股票又升了,加上他帮你在意大利投资的果园应该赚不少,没个上亿,也有上千万吧!”
“啊?”沈可儿一下子从椅子上窜起来,吼道:“那现在我岂不是个小富婆?”
“理论上是!”
“什么叫理论上是?”
“因为股票干爹是用我和你的联名买的!果园投资也是,所以有一半的家产是我的啊!”
沈可儿捏着电话,幽怨的在心裏画圈圈:死妖孽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辈子没儿子!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乐乐,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啊?”沈可儿可怜巴巴的语气道:“你爹地打我,家暴哦!你快回来吧!”一个人真的太无聊了,乐乐回来还能陪自己说话!
“啊!斯墨在叫我,我要走啦,白白啦妈咪!”
啪--电话就被掐了……
沈可儿无语的盯着电话筒,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
小混蛋啊小混蛋,你长大可不许学你姐姐那一套啊!
否则……我把你塞回肚子裏重生。
——
这两天夏轻与祈冽风都没回来,一直在公司坐镇,而莲羽则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了医院。莫问之的情况不好不坏,就是那样,没有变化。
沈可儿在电话撒娇加威胁终于获得出门到医院看莲羽与莫问之的恩准了,简直要抱着电话要感谢隆恩。她是与祈君逸一起坐车到医院,路上祈君逸对她关怀备至,不对应该是对她肚子裏的那个小蝌蚪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可一到医院看到医院穿着制服的小护士,他立刻腿软的走不动路。
沈可儿一脸的黑线算是看明白了,祈君逸心裏孙子很重要,可是和美女比起来,孙子算个屁咧!
她一个人慢吞吞的走到病房,从莫问之出事后莲羽就没有合过眼,衣服没换,没梳洗过,下巴的胡渣都冒出来了,墨眉如画此刻却充满了怠倦。俊美的容颜此刻只剩下了担心与期待!
沈可儿从来没见过莲羽这样过,想必莫问之的事情对他的打击真的太大了。居然可以让爱美如命的莲羽连自己的想象都不要了。
莲羽的手一直握住莫问之的手,没有抬头,只是沙哑的嗓音道:“他一直没睁开眼睛看我。”
“我给你带衣服了,你臭臭的,莫问之会被你吓的不敢醒来的。”沈可儿把衣服塞进他的怀抱中,把莫问之的手夺过来,扬了扬下巴,女王般道:“快去洗澡换衣服,你不知道莫问之最爱你漂亮的样子啊!”
“是啊!他最爱看我漂亮的样子!”沙哑的声音,唇瓣的笑满满的苦涩。抱着衣服,迈着机械的脚步转身缓慢的走向了浴室。刚走到浴室的门口——
噗通——
莲羽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沈可儿一头的黑线,嘴角抽蓄……这叫啥米?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是锦上添花啊?(夜熔:不会用成语不要乱用。可儿:你确定不是你自己词穷?夜熔:(掩饰羞愧)你爬开。)
无奈的只能让医院的男护士过来把莲羽送到浴室冲一遍,换上干凈的衣服在直接丢到莫问之隔壁的病床上(临时加的)挂点滴。因为他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终于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了!
真不知道夸他痴情还是骂他笨,把自己弄死了,还谈什么照顾莫问之啊!
最后居然让她这个孕妇来照顾两个人!真是没天理……o(╯□╰)o!
莫问之先是眉头皱了一下接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沈可儿圆乎乎的脸颊,脱口而出:“莲羽呢?他有没有事?”
沈可儿坐在他的身边遮住了他的视线,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说没事吧,其实他有事……”
“有事?”莫问之的眼神变得无比紧张抓着她的手就要爬起来:“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沈可儿赶紧压住他的身体吼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多严重啊?乱动什么啊?他就算有事也死不了”
莫问之因为身体动弹扯到了伤口,痛的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像死人的脸,连身体都是冰冷的温度。听到她的话,微微的安心,却还是担忧的问道:“他怎么了?在哪裏?”
沈可儿让开位置,让他去看:“喏,他守着你好几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终于昏倒了!”
莫问之看到莲羽睡着的眉头都是紧锁的,扶不去的担心与忧伤,嘴角微微的扯起抿了两个字:“笨蛋!”
真是一个笨蛋!
沈可儿戳了戳他的伤口吼道:“那你岂不是更笨!明知道他没事还硬要帮他挡那一枪,傻不拉几的!就算他中一枪又不会死!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
“痛。”莫问之捂着伤口,压低声音道:“你这是要谋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