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笨笨哦,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
沈可儿使劲的摇着他的身体,紧紧的抱着他,哭泣哀求不断的反覆念着:“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不要我……祈混蛋,你不要这样欺负我……快点醒醒,快点啊!”
管家听到裏面的嘈杂声,心裏有些不安的感觉,即便是要被少爷责罚她也要开门看个究竟。只是当开门时看到满地的鲜血,看到祈冽风鲜血淋淋的样子,沈可儿哭的几乎跟着昏过去时,脸色一震,立刻冷静的开口:“快去请医生,通知祈老先生、夏轻小姐、莫先生。”
站在后面傻掉的佣人很快反应过来,冷清的别墅成了混乱的一片。
管家在这个家裏呆了这么多年,有些场面是司空见惯了,可从未见过祈冽风如此偏激过。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受这么严重的伤,而沈可儿却做到了。
自从她到这个家裏后,祈冽风对她的宠爱,纵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每一次的争吵,训斥,惩罚,其实祈冽风心裏比沈可儿更不好受,谁会愿意让自己爱的人讨厌自己??
明明相爱,又为何总是拿爱在互相伤害?
沈可儿被拎出了房间,蜷曲在墻角,颤抖着指尖沾染着祈冽风的血液,冰冷的可怕。眼泪一遍又一遍的洗涤的自己的脸颊,却怎么也洗不干凈那些鲜红的颜色。
莫问之和夏轻站在门口,祈君逸也匆匆的赶过来,因为他是医生所以理所当然的可以进去。由始至终没看沈可儿一眼,直接进了房间。
莫问之站到她面前,皱着眉头冷漠的声音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可儿低着头只是不停的掉眼泪,大颗大颗的挂在白皙的脸颊,一句话也不说,身上的血迹已经斑驳,对于外界的话,她好像听不到,感觉不到。沈浸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裏,脑海裏一直回荡着刚才祈冽风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
子弹穿透的不仅仅是他的胸膛,更是她的心臟。
“沈可儿!”莫问之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祈少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可儿就不能说一句话,只知道哭,哭能让祈少没事吗?
“不要这样对宝贝说话。”莲羽从他的身后走过来,犀利的眸子瞪着他,薄唇轻抿冷冷的语气道:“不管你有多紧张祈冽风,我都不准任何人对宝贝不善!”
“你……”莫问之气急的眼神看着莲羽,此刻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莲羽无视他愤怒的眼神,蹲在沈可儿的身边将她蜷曲成一团的身子抱在怀中,轻轻的抱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宝贝,不怕,没事的……他也不会有事的。别怕……”
沈可儿纤瘦的小身子不停的颤抖,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领,这种感觉就好像会游泳的人溺水无法自救一样,只能抱着一块木板求生。可不知道下一个浪尖打过来,木板还在不在,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如果祈冽风死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她哆嗦的更加厉害,不住的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祈冽风不会死的,他绝对不会死的。
莲羽心疼的抱着她,用着苍白无力的话语不断的安慰她:“真的没事,宝贝。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莫问之还想要说什么,夏轻抓住了他的胳膊,对他摇头,压低声音道:“再如何,她都是祈少选定的女人。我们无权过问。”
莫问之眼底闪过一丝覆杂与无可奈何,又深深的扫了一眼沈可儿,只是嘆气!祈祷祈少会没事吧,否则他绝对不可能会原谅沈可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都好像凝固了,周遭的空气很稀薄,沈可儿几乎无法呼吸了,眼泪不知何时停止了,楞楞的眼神看着紧闭的房门,想要进去,却不敢。
他们,不会再让自己靠近祈冽风了吧!
管家走过在她的手心裏塞了一个保暖瓶,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她能猜出个大概。手指紧紧的按住了她的手面,苍凉的语气充满了无限的感慨:“我不知道少爷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无法原谅的问题。但我知道少爷心裏一定比你更痛苦,因为他一直在想尽办法为自己犯下的错误弥补。你感冒了喝的姜汤他要亲手熬,你爱吃蛋糕,他就亲手做,尽管你之后不愿吃,他还是每天都做一个放在冰箱裏。知道你不喜欢吃生姜,却老是夹错,就吩咐我们一定要事先把生姜挑去。你喜欢熏衣草,他就让人从普罗旺斯移植熏衣草到花房;他为你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从来没见过少爷对哪一个人如此费尽心思。到底多大的错误,可以让你逼着他这样残忍的伤害自己?”
沈可儿楞住了,傻傻的目光看着她悲凉的眼神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原来,那些蛋糕都是他亲手做的,原来他一直在为自己默默的做那么多的事情……
原来,他一
直都在用心尽心的爱着自己……
眼泪涌动的眼眶裏,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一直都不让她知道——那个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恶魔原来也有这么体贴细心的一面。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可自己一直都不知道,只知道责怪他的欺骗,恨他的残忍,因为他的伤害就抹去了他对自己的一切好……
该死,真正的该死的人其实是自己!而不是祈冽风……
夏轻蹲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略带浅笑:“我想祈少应该没告诉你,五年前其实他有去找过你,他真的有想尽办法去找你!”
沈可儿的瞳孔遽然放大……
“只是在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他伤的很严重。他的腿在那场车祸裏受到重创,差点就残废了。医生是建议他以后最好都不要开车了,可为了你他从不顾及自己……”
“他没告诉过我……”
眼泪悄然而下,克制不住的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反覆的自言自语:“他从来都没告诉过我,五年前他有找过我……我以为他不要我了...五年前他是真心、狠心的不要我和乐乐了。”
“他没告诉你的事情还多着呢!”莫问之凉凉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丢了句:“从来没人可以让他受伤,沈可儿,你是第一个!”
沈可儿泪眼婆娑,不再说话。只觉得心痛难忍,好痛,真的好痛。自己怎么可以让他那么痛苦,可以让他付出那么多...
是不是因为他一直这样对自己好,所以已经习惯了自持他给自己的爱就有恃无恐,觉得他为自己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可明明是不是这样的啊。。。。。
医生走出来,莫问之和夏轻立刻走过去,问道:“祈少情况如何??”
“子弹没有偏了一厘米所以没造成致命的伤,子弹取出来了。不过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调养。还有……”他停顿下来,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可儿的身上:“祈少要见你。”
沈可儿在莲羽的搀扶下缓慢的站起来,双腿已经开始发麻了。想要迈动一步,若不是有莲羽扶着她早跌在地上摔个狗吃屎。
莲羽想要抱她进去,沈可儿却不愿意。推开他的双手,一步一个脚印的在他们的眼神註视下走进了房间。地上的血迹还在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满地的止血带,床边伫立的身影是祈君逸。
他回过头看沈可儿没有任何的责怪,只是淡淡的开口:“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然后,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不管祈冽风的骨子裏流着谁的血液,他是祈君逸一手培养大的儿子,早是他的儿子。即便是他杀人放火,十恶不赦,他始终是自己的儿子,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沈可儿缓慢的坐在床边,他的胸膛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凈,伤口也被包扎好了。手面上还扎着输液管,液体一点一滴的输入他的身体裏。黯淡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更加惨白……
祈冽风忽然睁开眼睛,黑眸闪烁着无尽的光辉,深邃无底,好像能容纳浩瀚的苍穹。薄唇轻轻的扬起,覆杂的笑容委实不是滋味。“抱歉,我没死。”
所以,沈可儿,我还是没办法放过你。
沈可儿没说话,只是眼泪一滴一滴的掉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说这样的话?
祈冽风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沙哑的嗓音格外的迷人:“留在我身边这么委屈吗?哭成这样——”
“对不起!”沈可儿哽咽的抿出了两个字,喉咙像火烧的一样,疼的说不出话。
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只还可以对他说什么。
对不起,我一直笨笨的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对不起,我一直这样任性,肆无忌惮的贪图你对我的好。
对不起,我不应该只咬着你的过错,而忘记了你的付出。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折磨你,一直让你痛苦着,矛盾挣扎着。
对不起,我真的太不懂事了,每次都要做那么多让你担心害怕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千千万万个对不起!
“傻瓜。”祈冽风握住了她的手,温柔的眸光裏流动着无尽的柔情:“是我该说对不起,我让你受尽委屈,让你和乐乐吃尽苦头。每次听到莲羽说你在国外发生的事,我的心就好像被刀割一样的在痛。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代替你所有的痛。笨蛋,我想一辈子就这样照顾你,呵护你,宠爱你,你可以对我发火,可以和我闹,但不要用无所谓的态度来刺伤我,不要离开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