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衡思忖片刻,极不情愿地低下头:“那……那好吧。估且先按你说的办。”而后憋着一肚子闷气,扭头找奕霜霏去了。
裴谨初独自坐在办公桌边,哭笑不得。没想到当日在父亲跟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一句谎言,竟能后续不断、惹出这么一大摊子麻烦。真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啊。
奕霜霏昨日下班之前,倒是听说大少爷喝醉、被人抬到四楼客房去了。当时只觉好笑:这人酒量也忒差了吧,一杯香槟就倒?
直至今日上班,一来就听到轰动全场的劲爆八卦,瞬间惊掉了下巴——那俩人竟在美乐天过了一夜?!
也不知为什么,得知此消息后,她心裏始终十分膈应。明明裴谨初是个男人,不会吃亏。可她偏感觉那邓绮娜更像个流氓恶霸,大少爷反而成了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这么被混蛋给糟蹋了。也真奇怪,如此一桩供人消遣的风流韵事,她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惋惜。
直到裴誉衡过来告诉她真正的事件始末,她才如梦初醒:“那酒裏下了药,原本是针对我的?”
“对啊,你以后可得註意提防着点儿。不管她再给你什么吃的、喝的、用的,统统不要碰。没事尽量少搭理她。她如果故意刁难你的话,你就直接跟我说,我去收拾她。这一次,幸亏你没事。你要万一出点什么状况,我肯定跟她没完!才不管她是不是我未来大嫂。”
奕霜霏一阵后怕,有种劫后余生的小庆幸。“那……照这么说,岂不是大少爷帮我顶了雷、挡了枪。现在,还无辜遭到大家非议,又有口难辩。”
“我大哥这个人吧,怎么说呢。”裴誉衡一手抱胸,一手摸着自己下巴:“就是这么……这么隐忍。很多时候为了顾全别人的面子,他宁愿自己一直被误会,也不想站出来解释。”
奕霜霏深表同意:“我还觉得奇怪呢。像大少爷那么斯文正派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酒后失仪、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果然是那个居心不良的邓小姐在背地裏做了手脚。”
“没错,这一点你判断得很准确。你是不知道,上回我特意找了个女人去把大哥灌醉,然后……”裴誉衡突然打住,不继续往下说了。仿佛自己不小心提起了某项禁忌。
“然后怎么样?接着说啊。”
“没……没什么,呵呵。”
奕霜霏投过来两束锐利的目光:“你是不是又干什么缺德事儿了?”
“……不缺德,你别老那么想我。”
“那你就说啊。只有你告诉我了,我才能判断你的品性到底怎么样。”
裴誉衡见糊弄不过去,只得坦白交代:“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过。去年大哥生日,我送了他一份‘大礼’。”
“记得啊。今年他生日,你‘送’了他一条绣着名字的丝帕嘛。故意陷害他。我嫌你过分,你却说去年‘送’的礼物更过分。”
“对,去年他生日,我提前安排了一下。帮他包了个房间,又请了一位舞小姐去陪他喝酒,故意将他灌醉。然后……”裴誉衡忽然吱吱唔唔起来。“然后本来是想成其好事,让他拥有一段难忘回忆,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谁曾想……大哥意志那么坚定,就算喝醉了也依然洁身自好。楞是把那位小姐姐赶走了。第二天清醒过来,还把我臭骂了一顿……”
尽管这番话已经表述得尽量隐晦,但奕霜霏仍旧听明白了。
一阵尴尬脸红之后,无名怒火嗖嗖窜起:“你活该啊!骂你都算轻的了,你这简直该打。还说自己不缺德?你瞧这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有你这样成天坑害自家亲哥哥的吗?还每年都趁人家生日的时候下手。我要有你这么一个弟弟,迟早被气得七窍流血。”
裴誉衡顿感委屈:“我也是一片好心啊。这不是看他平时生活过得挺无趣的,像个苦行僧一样,翻不起一点儿水花。就想帮帮他么?”
奕霜霏木着脸,听不进解释。
“哎呀……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行了吧。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搞这些幺蛾子了。大哥的私事,都由他自己处理,我再也不插手!”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奕霜霏表情略缓和了些。
裴誉衡却像有些不开心了。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她,撒娇道:“餵,你若是这么替我大哥打抱不平,那我就又有点……有点要吃醋了哟。”
奕霜霏扑哧一笑:“我哪是在替他打抱不平?我是在教育你好吗?这些事就算不是发生在大少爷身上,是你对其他任何人干的,我也一样会这么生气。”
“哦——”裴誉衡憨笑起来。“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那说明你心裏是在乎我的。”
奕霜霏无语。
“对了,这件事儿大哥很忌讳别人提的。他可能……觉得是一份羞耻吧。本来除了我和他,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但现在,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千万要保密啊。绝对不能再传扬出去。”
奕霜霏狡黠地点点头:“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