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一颗单独的“惊天雷”响彻夜空,,拉开了演出的序幕。
然后,一排排烟花相继不断被放上天。有大朵也有小朵,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齐全,漂亮极了。四少爷裴誉鑫蹦跳着,边鼓掌边欢呼。府中丫鬟们也挤在边上,笑逐颜开跟着一起看。
不断冲向天际的彩色焰火,亦吸引了不少路人,纷纷驻足于院外,仰头观望。偶尔还感嘆几句:有钱人家就是好啊。
裴覆生待在二楼自己的房间,觉得窗外随机变幻的光影太过刺眼,于是选择了背对窗户。可即使眼睛不看,耳朵也无法不听。那“嘭嘭嘭”的爆炸声好似催命的鼓点,每一响都深深炸进他的心裏。“纵火之人,必将焚身于火中”,这句话如魔咒般反覆回荡在脑海。
或许是做贼心虚吧,他的确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压力。任何与“火”沾边的事情,都想敬而远之、极力躲避——譬如今晚。
灿烂夺目的烟花燃放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结束。所耗之材,价值不菲。接下来,便是惊险刺激的杂耍表演。
两名年轻的技师相继表演了喷火、过火桥、“刀山火海”等颇具难度的项目。
他们甚至还训练出了一只会钻火圈的小狗。狗狗机灵可爱,裴誉鑫笑得乐不可支。拍手直呼:“快。快去拿个大鸡腿赏它!”
众人聚精会神观看表演之际,奕霜霏却发现有名技师始终心不在焉。他游离在队伍之外,不停左顾右盼。像在审视周围环境,准备伺机而动。
八成就是他了!那个九爷安插进来的人。
奕霜霏假装无事,耐心等待着他的行动。
果然,当他帮助收拾演出道具的时候,“不小心”弄翻了一个桶。桶裏不知什么东西泼了出来,一直流到“火桥”上。“火桥”内装着大量尚未熄灭的碳,两者一接触,瞬间就点着了。
火苗沿着那液体,迅速蔓延。仅两三秒的功夫,就燃起一大片。
顿时,惊叫声四起。
“啊!着火啦!着火啦!”
太太小姐们慌乱地抱在一起;丫鬟们纷纷捂住脸,手足无措。场面乱成一片。
幸亏在场的几个男人还算镇定。裴谨初与裴誉衡立即指挥下人去接水救火。几位技师也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扑打着火苗。
原本那桶东西泼出来没多大面积,燃起来也不碍事。可偏偏时值初冬季节,天干物燥,院中枯枝败叶落了满地。一遇明火,劈裏啪啦就烧了起来。速度之快令人乍舌。以至于一处小小的火源,最后竟烧出了一大片。
裴覆生在二楼房间,听见外面人声嘈杂,像是出事了。便慢慢挪到窗口望了一眼。仅一眼,却足以令其魂飞魄散。
只见院中烈火熊熊,浓烟漫天,下人们来来回回奔跑着。仓惶,混乱,分秒不歇。
火!是火啊!
裴覆生如临大敌。张牙舞爪的火舌,在他眼中全变成面目狰狞的妖怪,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虽然起火地点离别墅尚有一段距离,没那么快烧过来。但他神智已失,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被这邪恶“火妖”给吞灭了。
不行,我得赶紧跑!他发疯一般,站起来就往屋外冲。一跛一跛的,连拐杖都顾不得拿。
“纵火之人,必将焚身于火中!纵火之人,必将焚身于火中!”他嘴裏不停念叨着这句话。
由于腿伤并未痊愈,行动依旧不便;而他又太过紧张;所以下楼的时候一个没註意,脚滑了,整个人连翻带滚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屋外,火势已基本被控制住,至少没有变大的趋势了。就目前烧着的这一块地方,应该不会再扩张。
裴誉衡刚刚泼掉一盆水,转身过来对母亲说:“娘,你们先回屋吧。这裏火又大,烟又呛。你们呆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回屋去,屋裏是安全的。”
三太太芸秀连连附和道:“是啊,二姐。咱们杵在这也碍事儿。还是先回房,把地方给他们腾出来得好。”
邵齐眉思忖片刻,点头同意。
“小恬、小鑫、霏霏,你们也都一起回去。留下我和大哥和舅舅就行。”
“那你当心啊。”奕霜霏温柔叮嘱了一句。这份关怀,并非全出于虚情客套,倒也包含几分真心实意在裏面。
裴誉衡心满意足地笑笑,怜爱摸了摸她头顶:“放心,不会有事。去吧。”
众女眷便回了屋。可刚一进门,就发现了如天塌下一般的大事。
“老爷!你怎么了?老爷!醒醒啊!”
她们看见地上一动不动躺着一个人——那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已经晕过去了的裴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