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江路17号,是一座小型的空置宅院。院门虚掩着,屋内隐隐绰绰透出些微亮的光。
奕霜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纱巾,覆于面部;然后轻轻推开门,走进院内。欧阳啸离指派的那位黑衣保镖,寸步不离跟在身后。
“有人在吗?”她问。同时视线扫视着院内的每一间屋子。
“请进。”其中一间屋子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奕霜霏循声而去,慢慢推开了那间房的房门。
屋内只有一个男人,中等体型,身高偏矮,双手负于后腰之上。正背对着客人,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他不是裴覆生!虽然仅有一个粗略轮廓,但已足够做出如此判断。
“来者何人哪?”中年男人率先发问,语气不怎么友善。
奕霜霏才不上他的当,反呛了一句:“来者当然是客人。阁下又是何人?我瞧这地方不像有人常住,阁下该不会是这宅院的主人吧。”
“我是不是宅院的主人,并不重要。敢问姑娘,半夜冒昧造访,所为何事?”
“为求证报纸上的一则消息。”
“什么消息?”
“中秋大火,陇山十四张。”
中年男人稍稍偏了一下脑袋,没接话。
奕霜霏等了一阵,没反应,便主动发问:“不知,我是否来对了地方?”
“没错。你要找的人,就是我;而我一直在等的人,也正是你。”说着,中年男人慢慢转过身来。
两人对面而视的那一刻,双方同时楞住了。
他们竟然都蒙着脸!——女人戴着纱巾,男人戴着面具!
哼哼,这可就尴尬了哟。既然怀揣着同样的心思、都想套路对方,那就谁也别嫌弃谁吧。
中年男人再度抢先开口:“你是什么人?与张家什么关系?”
“阁下又是什么人?与张家什么关系?”
“呵呵,”那男人一声冷笑,“姑娘要是始终这种态度,步步紧逼,那咱们的谈话估计很难再继续下去了。”
奕霜霏想了想,也有几分道理。遂将语气放缓:“您觉得我态度不好,我可以道歉。实不相瞒,今日我确是来诚心求教的。您如果真知道当年的一些隐情,还请不吝告知。小女子感激不尽。”
中年男人朝她走近了两步,漠然道:“你若真怀一片赤子之心,就先把面纱摘下来吧。至少,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呀。”
“哼。”这次轮到奕霜霏冷笑。
那面具男自始至终言语冷酷、气度傲慢,完全不像是打算与人认真商讨事情的样子。毫无疑问,今晚之约只是一场谋划布局,目的就是想引自己现身,根本不存在什么知道内情。
认清这一点,奕霜霏也就不做什么期望了。又开怼道:“那阁下为何不先将面具摘下?您既是长辈,难道不该在晚辈面前做个表率吗?”
“你当真不摘?”男人的语气忽变严厉。
“还请您先摘。”
“那,我就只能得罪了。”
这句话,威胁意味浓重。保镖听闻立即上前几步,挡在奕霜霏身前。
中年男人抬头瞅了瞅保镖,又瞅了瞅奕霜霏,阴阳怪气道:“呦,身边还带着人呢。防范意识挺不错嘛。不过,今晚你带人来也没用。还得看看咱们这位小兄弟,能否双拳敌过四腿了。”
随后大喝一声:“动手!”
话音刚落,就见内屋裏突然冲出四个年轻小伙子,齐齐向保镖压去。
奕霜霏吓了一跳,无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以躲避攻击。可她能退,九爷派来的人却不能退。
那名保镖倒也尽职尽责。顾不得身处劣势、以少敌多,仍旧生猛无畏地迎了上去。几人迅速扭打作一团。
欧阳啸离若是能提前预知到此等局面,就不会随意指派一个人陪着了。他肯定得让阿威跟过来——那是他身边一等一的高手,轻轻松松就能打趴十个八个。
可惜,今日跟来的这位手下,武艺逊色很多。三五个回合之后,已经明显处在下风。
想来是九爷与奕霜霏都过于轻敌,因此失算了。
眼看大局已定。当保镖被一记重拳打翻在地后,打手中的两人便不再与之纠缠,转而向奕霜霏步步逼近。
奕霜霏心知大事不妙,忐忑着一再后退。
当其中一名打手抬起胳膊,正欲强行扯下她脸上的纱巾时,一位身份不明的蒙面男子突然从门外闯入。
他趁其不备,左右各一痛拳,分别击中了那两名年轻打手。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一把拉起奕霜霏的手腕,拼命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