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医院,忧心忡忡等待着医生的诊断结果。
大家最后等到的,却是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裴覆生中风了。且下半身很可能会瘫。原本的二次骨折只会让他多坐三四个月轮椅,可现在这么一弄,估计整个后半辈子都不得不待在轮椅上渡过了。
毕竟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受刺激,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终于扛不住了。
芸秀性子软,一听说老爷中风了、要瘫痪,立即手足无措地哭起来:“这……这可怎么办哪?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中风了呢?”
邵齐眉就没那么好应付。她转身怒视裴谨初,指着鼻子便问:“你,你说!究竟跟老爷讲了些什么?为什么把他气得中了风?你明知道他不允许家裏有火烛,还故意点一根蜡烛去他房裏。你到底安了什么居心?!”
裴谨初低头不答。
“娘,这其中肯定有误会。”裴誉衡急忙站出来讲和。“大哥平日裏最尊重父亲,他怎么会那么做呢?”
“误会,哼。”邵齐眉阴冷一笑。“能有什么误会?真存在误会的话,他自己不会解释吗?”
裴誉衡无奈,只得又去劝诫兄长:“哥,刚才究竟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们啊。我相信你肯定有苦衷的。你怎么会故意拿烛火去惹父亲生气呢?你是担心房间裏太黑,怕父亲摔倒,所以才违抗命令的,对不对?”
裴谨初靠墻站着,微微蹙额,依旧一字不答。
“哥,你倒是说句话呀!急死人了。”
“他能说什么?他现在根本敢做不敢认!”邵齐眉两步冲到裴谨初跟前,恶狠狠瞪着他:“老爷中风之前,骂你不孝、要把你赶出去;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你,说这个家容不下你!这些话我们每个人可都听见了,听得真真切切的。你不要试图狡辩,更别想着耍赖!你定是对老爷讲了大逆不道的话,所以才把他气成这样。你这个不肖子!”
说着说着,竟抬起了胳膊,正准备一耳光扇下去。所幸手掌刚刚扬起之时,就被裴誉衡及时抓住制止了:“娘,你干什么呀?”
邵齐眉一把甩开儿子的手,没不依不饶地非要继续打,但也仍然愤愤不平。
“我没有顶撞他。”裴谨初终于开口。
若换作平时,这句话他会说成“我没有顶撞父亲”。但如今,“父亲”二字已经喊不出口了。
“什么?你没顶撞?你没顶撞的话,他一个好好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被气到中风?医生说他瘫了,瘫了!下半辈子都得坐轮椅!你对他说的那些话,敢当着我们大家伙儿的面,一字不拉再说一遍吗?你敢吗?让所有人来评评理,看究竟有没有顶撞!”
裴谨初神情犹豫。
“大哥……”弟弟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许久,裴谨初才用低沈却又无比坚决的声音回覆道:“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也没必要再同你们重覆一遍。总之,我没有顶撞他。我问心无愧。”
说完,面色凝重地扭头而去。
裴覆生住了两天院,神志清醒之后就被接回家了。依其病情,即便继续留在医院,医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进行治疗。不如回家慢慢调养。
家裏断掉的线路,周管家已找人来修好。饮食起居一切恢覆如常。
裴谨初这两日没有回去,直接就住在美乐天。他也的确需要一段时间来安静独处,好让自己逐渐理清和接受整件事情。顺便也想想今后应该何去何从。
裴誉衡虽然百分之百地信任兄长,但仍旧希望他能够做出合理的解释。无论真假,好歹给个说法,至少能平息母亲的愤怒。
奕霜霏从二少爷那儿听说了整场风波,亦觉得十分蹊跷。以她对裴谨初的了解,这当中必有玄机。她很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碍于身份又难以启齿。故而数次走到办公室门口,徘徊磨蹭,又都折返了回去。
当整个裴家大宅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无人展露欢颜,只有邵齐眉一个人暗自欣喜。
她悄悄叫来弟弟,密谋霸占财产的计划:“齐家,时机已经到了,咱们可以准备准备分家的事儿了。”
“分家?现在?”邵齐家倒很有几分惊讶。“可姐夫他……还不能开口说话呢。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