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英咬着下唇不说话。
夏雨荷静静等着。
夏家雨荷桑的卧房布置的很精致,却带着些许阴沈之气。空气中袅袅升起一丝清浅的燃香气息,微微飘至母女二人之间,令那尴尬的沈默,卧房的阴暗,似是慢慢中和了些许,令人淡淡安下心来。
……天知道,五英那是害怕被拆穿哟餵!
夏雨荷等了半天,终是没听到女儿答话。不愿意亦或愿意,都是上下嘴皮子轻轻一碰的事儿,可愿意的话,自然是兴高采烈充满期许,真要是不愿意……便是女儿现下这番神情了,别扭,不甘,忿恨。
夏雨荷嘆了口气。也怪她,心急,女儿初知晓这件事不就已经被气病了一场,她此刻再提,难道真要把女儿逼到绝路上不成?
于是雨荷桑柔了声音,慢慢说道:“紫薇啊,娘知道你内心是不愿的,甚至……怕是恨着你爹的。可娘担心啊,等娘百年之后,独留你一人……你若不去寻你爹的庇护,让娘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
五英低头想:要不,我找个外国僵尸来啃你一口?于是你也化成千年老尸,同外国僵尸火拼,看看中国风水强还是外国牛羊壮!
……表怪她木有半点敬老爱幼之心,她刚醒不到一天,半点感情都木有你让她哪门子来的尊老爱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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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桑柔声道:“紫薇啊,娘知道你内心是不愿的,甚至……怕是恨着你爹的。可娘担心,等为娘百年之后,独留你孤身一人……那时若是你不去寻你爹的庇护,让娘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你一个女儿家过活?”
五英想了想,慢悠悠地回着话:“娘,您身子大好着呢,别同女儿说这些丧气话,这不是戳女儿心窝吗?”她低了身子,慢慢伏在夏雨荷膝头,语调有些感伤,“那个爹……这么多年都没想起我们来,我,我也不想认他!”
……老天,嘴巴不受控制的打着秃噜,说出这些恶心巴拉的话来,五英觉得这才是戳自己的心窝子呢!
雨荷桑却是很吃这一套的,不禁红了眼圈,双臂环住女儿纤细的肩头,慈爱地轻轻拍了拍,“紫薇,忘了娘同你说的吗?——做人要有一颗仁爱慈孝之心,仰无愧于天地,俯能傲视鬼神,孝敬父母亲长,哪怕……哪怕你爹忘了我们,可他终究是你爹!你们身体裏流着相同的血脉,父女天性是怎么也磨灭不了的!”
五英张了张嘴,终是没说话,心中暗道:omg,原来紫薇花的圣母天性是家学渊源啊!
“娘的身子娘自己知道,怕是……可我最担心的,是紫薇你的未来啊!”雨荷桑又接着说道,却是微微哑了嗓子,想来是心中着实难过,终究压抑不住心中辛酸。“娘这一生……也就罢了,你是为娘的女儿,为娘自然要为你筹划好一切!”
“娘……别这么说!”五英低头,表情被垂下来的乌发遮住。
夏雨荷轻轻摇头,苦涩一笑,“女儿啊,无论日后际遇如何,你且记住——你决不能做第二个夏雨荷!听到没有!”
夏雨荷平日裏温柔清浅的嗓音忽地尖利又强势,震得五英心裏一抖。五英忽地想起剧情中紫薇花也曾说过,她娘决不让她成为第二个夏雨荷……可到头来,紫薇花又做了些什么?不照样将她娘亲的脸面丢了个底朝天!
五英忽然为夏雨荷感到辛酸与不平。日后,当知晓当年干隆山东临幸秘事的陈嬷嬷,在临终前拉着五英的手,一字一句地讲出当年夏雨荷的无奈,她更是对自己这个便宜娘亲抱不平,也更恨小燕子和原本圣母到犯贱的紫薇花。
五英不受控制的泪如雨下,仿佛此时控制着这具身躯的口、泪腺……等等情绪贲发之处的,是原本那个柔柔弱弱感情丰沛的圣母紫薇,心尖处真真的疼,情绪如此激烈又是如此真实。
她不由自主按住心口,心中默道:紫薇花啊紫薇花,若是你的灵魂尚且未完全脱离,此时此刻,可是真切感受到你亲娘的无奈与辛酸?若是真切明了,日后你抢回这躯体,可还会做出那些伤害你娘亲及家族荣誉的一切蠢事?
夏雨荷见女儿泣不成声,微微嘆了口气,知道今日的谈话也便到此为止。她有些疲累,门外守候多时的晚玉恰如其分地进了屋子,将五英迎了出去。
夏雨荷同大丫鬟是否在屋子裏说了什么秘事,五英自然无处知晓。穿越二维世界的第一日,在泪水与心痛中度过之后,到了第二日,五英开始为自身所无法避免的麻烦与痛苦头疼不已。
此项麻烦有个很正式很学术的行为名称——认字,不仅如此,还有附加课业之伟大的琴棋书画。
天知道啊,她五英可是20岁成年女盲流一枚,对于中文那是能听能说偏不能写——又没人教过她!她能懂个一二三四五,而不是一二三一万划就是万,那真的是谢天谢地谢当初收养她的“那个人”良心没长偏了哟!
更不要说,这雨荷桑本就是山东府济南名士夏知儒夏老爷子的掌上明珠,大才女之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