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扑通一声跪下,却是冲着本家叔伯砰砰砰地狠命磕头!再抬头时,她泪流满面地泣道:“奴婢虽是夏府之人,可并未做过任何错事!今日此番作为,也不过是说了实话,未敢欺心!望主子明察!”
五英在一旁,捂住额头。
说起,这莲心是何人?倒让我们这位女盲流都不禁无奈无语之?
夏府上下人口并不覆杂,奴仆中家生子和雇佣的人数不多,平日裏负责府内各项大小琐碎事物的各人,夏雨荷和五英都是数得上记得清的。
而这莲心,正是几年前,夏雨荷见其老实本分又不多言,于是派去给女儿负责衣冠鞋帽整理,及平日接手从外院刚采办回来夏紫薇衣物之类工作。
原本几年裏莲心算是兢兢业业,自守本分,也不怎么和府裏人斗心眼,在夏紫薇身边伺候着这些衣物之事,时时负责外面采办的人也能带出去点自己做的小物件什么的代卖,算是个挺有油水又不算繁重的好活计。莲心做的事没什么说,可现在看来,竟是……在这儿等着夏雨荷母女俩呢!
五英没察觉到自己手心不断冒汗,紧张得神经都紧绷起来。
这事到现今,她打就是打了,可却是死活不能认的,只能睁眼说瞎话。可现下的情况是,本家叔伯分明看到她当日施暴时的衣物鞋子,便命暗线莲心偷了去,现下拿了人证物证……上门威胁来了。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莲心在那儿砰砰砰的磕头,本家叔伯颇为怜香惜玉地忙示意她起身,在看到夏雨荷狠狠瞪向莲心,而后者不自禁地打了个打哆嗦时,更是怜香惜玉地斥责夏雨荷:“雨荷侄女,你这可就不对了!你府裏出来的奴婢,性子自然是知晓的,现下裏不过说了句实话,做了个实证——雨荷侄女,你那眼神,未免犀利了些吧?”
夏雨荷冷冷一笑,“我府裏出来的?数人之众,又岂知三人成虎,这奴仆如何不会欺上瞒下,端端骗得主子的信任,去做那叫人不齿,诬辩忠奸的恶事!”
莲心脸色一白,纤弱的身子更是抖得厉害。
五英脑子飞快旋转中,却是渐渐有些忘了现下身遭这唇枪舌战之事。
本家叔伯发觉这素有温润才女之称的雨荷侄女忽然变得不好对付,更是牙尖嘴利,于是避其锋芒,挥挥手,任莲心肆意发挥。
“莲心,你且说吧,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说出来!”
莲心身子一僵,随即慢慢站直,便启唇说起来:
“那日小姐从府外回来,遍身尘土,鞋子更是少了一只。但所幸小姐自后门偷溜回来,并无多少人看见。而那时奴婢正自浣衣处取回小姐的衣衫,发觉小姐这样子实在太过狼狈,于是偷偷留了个心眼。”
莲心的声音初时尚有些不稳,却随着叙说而慢慢平稳坚定起来,“夫人您素来仁爱慈厚,奴婢不敢多言。但小姐此番作为,既是不尊长辈,又违背了您和老爷子的教诲,奴婢不敢,也不得不为之一言。”
说罢,她跪下身去,冲着夏雨荷当当就是几个响头。
这下,弄得夏雨荷也头痛了。
本家叔伯微微挥手,示意其可以退下了。
正要说话,却听夏雨荷冷笑道:“年叔,我倒是奇怪着,怎么我府上的奴婢,向来不出府的人,怎么却知晓了这前院的事?更何况,我们夏府后院的人,怎么年叔和年叔的人却能这般轻易地找到其人,如入自家后院一般呢?——这番不解,倒是希望年叔先为侄女解惑一番!”
本家叔伯埋怨地呵呵冷笑数声,用健在的那只手直指自己五颜六色的脸,和惨不忍睹的残躯,“雨荷侄女,你瞧瞧,瞧瞧!这些伤,这些重创,是你年叔在造假吗?会吗?可能吗?!——这么惨不堪言的重创,换了哪个有良心有道德的人,不会为之动容?!倒是有哪个有良心有道德的人,不会为了证明事实,为你年叔这可怜人,讨回一个公道啊?!”
夏雨荷一皱眉——来了,来了!不就是冲着这茬来的吗!
本家叔伯捋了捋长须,微微颔首道:“本来呢,年叔冲着都是自家亲戚,也不想把这脸面弄得太难看,撕得太破也是什么好事,你说对不对呢,雨荷侄女?”
夏雨荷拿冷淡的眼神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