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街的街头,淅淅沥沥的蒙蒙细雨打落枯燥无味的大地。
阴暗的天空,相互与之衬托的,是一片狼藉的街道,看情况好像才刚刚经历了什么大骚动。
从那散落一地烂菜叶和臭鸡蛋壳子,以及打落在地,散发着淡淡孜然香的串串来看,大概又是城管部队在捉拿没有营业执照的小摊贩了吧。
被赶出家门也已经第三天了,莎可可·沙琪玛两眼无光,眼神空洞的望着着周围失去光彩的一切,渐渐的,被尘土染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什么战场上以一敌千的最强女勇者?什么家族的明日之星?一见到我没用了就一脚把我踢开……明明我是为了这个家才在同魔王战斗过后,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往赶回……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
“……可恶!!!”
用尽仅存的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发出无力的呐喊。
勇者,战场的女神,无助又无力的跌倒在地。
雨水打湿了她恬静的苍白脸颊,及腰散乱的银发混和着泥土的腥骚,凌乱而不堪。
曾经受万人敬仰,以一敌千的女勇者、侯爵大小姐,如今竟沦落到这般田地,怕是没有人能想到。
她伸手摸了摸好几天未进食而空扁的腹部,又摸了摸被泥土污染的无色脸颊,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这时流入了她干燥发紫的唇瓣。
她是在为自己的遭遇而感到痛苦、不甘、伤心吗?
是有一些这样的原因存在,但真正让她流泪的,还是周围零零散散路人的指指点点,捂嘴讥讽,以及冷漠的视线……
他们不仅没有上前帮助莎可可,甚至还借此发挥,将自己的愉快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是莎可可被赶出家门,这三天来见过最多的景象。
她不甘,她气愤,她懊悔,她觉得自己当时拼上一切,为了守护这些没有人情味的家伙们,就跟个蠢蛋一样。
自己拼死拼活,跟为了满足一己腹欲就发动战争的魔王战斗,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莎可可这数天来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得出的答案就是——
不知道……
自己这一辈子似乎都是为了别人而活,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没有做过一件。
为了他人的理想而牺牲自己,这倒是很有勇者范,难道不是吗?!
想到这,自嘲的苦笑,变成了放弃一切无力的呻吟、呜咽与抽噎。
莎可可觉得累了,她想要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或许只要睡着就能忘记苦痛,忘记烦恼。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来生可以转生成一只没有脚的小小鸟,这么一来自己就永远都不会坠地,永远都不会被失败击倒,而是一直高高在上……在上……永不落……幕……
“诶,诶,姑娘,姑娘!?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要睡觉回家睡去,这块地可是我地!你能别随便乱占不?”
——谁啊!都不让人家好好睡觉?!烦不烦!
就在莎可可将要陷入永恒的沉睡之际,一道沙哑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好似故意的响起。
莎可可下意识眉头一蹙,她平身最讨厌的就是睡美容被人给吵醒。
她猛的起身,睁眼,砂锅般大的拳头紧握。
几乎是一气呵成!
莎可可刚想张嘴把对方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好好慰问一遍,可呈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名穿着打扮仅比她好那么一丢丢,黑发黑瞳,长相清秀的少年蹲站在她的面前。
少年的背后还有个破三轮,车上好像正在煮着什么。
煮至的锅锈迹斑斑,旁边的砧板也脏、乱、差,但锅内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却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味。
闻着闻着,长久未进食的饥饿,让女勇者犯下了毕身羞愧难当的错误。
咕噜噜~~~
“啊……”
伴随着一声娇叫,莎可可小脸一红。
如此不雅,丢面子的行为,还是莎可可平身第一次。
再加上对方那不耐烦的语气,就差动手赶自己的行为。
她想骂人,她更想打人!
但奈何现在的她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
虚弱的身子,连最简单的斗气附身,魔力显现都凝聚不起来。现在的她,怕是一只绿皮怪都能简简单单放倒吧。
也怪不得连这种小乞丐都敢如此藐视她。
艰难的撑起风烛残火,一吹就倒的身体,莎可可尽自己已有最大的力量,冷冷的一瞪面前冷漠的少年,离开这里。
一步、两步……
当她走到第三步的时候,终于因为长时间的饥饿,导致的体力不支,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然后,破旧的小车,还有刚才那散发飘逸芳香的物品,映入了她的视线。
浑浊的汤底,以偏向黝黑的红色为基底,乍一看还以为是污泥煮至下的,零零散散飘在上面的几样食材,有不知名野菜根和长有白色斑点的奇怪菌类,便再无其它。
要是单闻味道的话,这汤还勉强能的称得上是汤,但一看过后,留给莎可可的感觉就只有……
“呜~~~”
反胃。
如此富有个人特色的料理,只怕是在军营中的糙汉子都做不出来。要不是因为它散发出的味道还勉强过的去,莎可可都快以为这是装泔水的破烂车。
嗯?!不对呀,这本来就是破烂车,所以装泔水完全没有问题。
结论,这就是装泔水的车子。
“泔水你妹啊!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
砰——把锅盖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