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膳时,他常给她布菜盛汤,自家小福晋享受的心安理得,她方才那话突兀了。
“蟹性寒,配黄酒稍稍尝点即可,多的可不能再吃了。”七爷只温声劝她,不去戳破某妖说话自相矛盾。
“我就再吃一只。”瑶华乐得他移开话题,娇声说道:“这回我bbzl??自己来,方才见你拆蟹挺好玩的。”
“方才你两只,我两只,盘中还有六只蟹可别浪费了。”某妖自觉理由很充分。
“哪就浪费了!”七爷唇角含笑,给她解释说:“你不是爱吃蟹膏炒饭么,晚膳就用余下的蟹膏,配些鸡蛋青瓜,做给你吃。”
“余下几只蟹都是你的,只是让你不可一餐多吃而已。”
当然,厨房的人在七阿哥特意交待下,她能吃到几只秋蟹的蟹膏就难说了。
“好吧,炒饭裏还要多放虾仁。”瑶华不知其中的猫腻,便点头应了。
“哎,明明厨房的蒸笼裏还有好些个,我只吩咐人拿了十个来。”瑶华嘆了口气,在美食上不强求,可不是她的性子。
这一番插科打诨,七爷果然没起疑,笑着宽慰她:“放心吧,这秋蟹能一直养到明年春日裏,不会短了你那份。”
瑶华看了眼七爷,点点头装作被他说服的样子,再乘机讨了其他好处。
吃饱喝足的某妖,捏了块奶香浓郁的奶饽饽,慢慢咬着玩。
七爷方才没用多少,每日不间断的读书习武,他的饭量不小,自然不能如同她一般。
七爷看了眼桌上菜式,略过几盘没了热气的菜,视线落在用炭火细细煨着的野味火锅上。
他端起切片装盘的荤肉,一一拨入正热嘟嘟翻滚的高汤裏。
几息后,七爷挑出高汤裏的肉片,分出小半递给瑶华,温声说:“尝尝这狍子肉,庄上的人刚送送入府的。”
“好嘞!”瑶华忙放下手裏的奶饽饽,接过七爷的劳动成果,不禁感嘆自己装傻充楞的功夫,越发炉火纯青。
瑶华乐滋滋地享用美味,间或为七爷挑几筷子荤菜,又偷摸喝下几盅黄酒,直到壶尽杯干。
深秋午后,对着野味锅大快朵颐,实在惬意。
等到七爷放下筷子,端起酒盅一口饮下,打算再来一杯时,却发现瓷壶已空。
七爷提着壶把,有些迷惑不解。
这壶酒他只喝了三杯,七爷很肯定!
第一杯是自家小福晋悄悄斟上的,第二杯和第三杯都是她满上的,方才喝的是第三杯,他从始至终都未碰过酒壶。
怪不得这姑娘给自己献殷勤,缘由竟在这裏。
放下酒壶,七爷抬眸,看向某个悄然喝光酒的调皮鬼。她小脸酡红,犹如染上一层胭脂,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再让人移不开眼,七阿哥都无法忽视她方才的小动作,以及现在依旧在淘气。
瑶华酒足饭饱后,一口吃了余下的半个奶饽饽,见七爷忙着用膳,她很有眼色没去打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以己度人,她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
她闲着无聊,便发现七爷拆解的蟹壳、蟹盖、蟹钳等部位保存的很完整。
忙人在忙,闲人只得找事做打发时间。
于是,瑶华拿着筷子,把七爷拆分的蟹壳蟹盖,仔细地,认真地拼凑回原型。
七爷盯着那只生前死后被蒸煮拆分,丝肉不剩bbzl??后又被人拼凑回原型的大闸蟹,脑中冒出四个字。
瑶华放下筷子,瞄了眼回归原型的大闸蟹,抬起小下巴,点头感嘆道:“嗯,它瞧着依旧威风凛凛啊。”
“不!”七爷依旧盯着那只大闸蟹,语气坚决地说:“它是死不瞑目。”
他用良心担保,此乃真心之言。
“哪有啊。”瑶华伸手指着红蟹钳,不服气道:“它明明很威风,你瞧瞧这大钳子,真是孔武有力。”
七爷抬眸,目光顺着红蟹钳,移到她嫩白指尖上,再缓缓爬上她秀丽酡红的脸蛋。
她双眸盈盈,粉腮微鼓,神情俏生生的,确实可人疼。
“爷忽然发现,它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孔武有力。”七爷扔掉良心,无视那只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大闸蟹,点头肯定她。
良心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这玩意儿,比不上自家小福晋的笑脸。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瑶华矜持地抬起小下巴,讚许身旁没得良心的男人:“咱俩……嘿嘿。”
瞧着小姑娘双眼迷蒙,说话舌头打结的样子,七爷伸手揽住她的肩,柔声问她:“瑶华,你头痛不痛?”
瑶华眼皮沈的抬不起来,脑袋晕乎,只抿着嘴摇头。
七爷摸了摸她额头,转头吩咐候在远处的立秋道:“去屋裏把美人榻搬来,就放在树下,再铺上软垫。”
立秋领命退下,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刚过午时,暖阳高照,两位主子要在院中歇息也是妥当。
等立秋与安喜指挥着小太监搬来美人榻时,只见那棵火红的五角枫树下,一男一女挨肩靠坐在一起。
七爷抬手轻拍小姑娘后背,免得她不舒服,见美人榻已收拾妥当,打横抱起小酒鬼,放在铺了软垫的榻上。
“你们先退下,院子裏不用留人伺候。”七爷转过头,吩咐站在五步开外的立秋等人。
等人退下后,七爷伸手背试了试小酒鬼额头,见她体温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七爷看了她一会,忽然伸手拉住小福晋的手,轻握在掌心不放。
瑶华心中一惊,悄悄放缓呼吸,这家伙现在盯着她猛瞧,她是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