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到家后,
宋云辛上星网查了查康城集团的资料，显示现任集团董事长由茅元明更换成了长孙尧......
对着长孙尧的证件照，宋云辛觉得实在晦气,
便退出百科,
试着搜索“茅元明事件”，由于时间隔得有些久远,
能找到的资料已经屈指可数,
不过从零碎的线索中,
基本能还原出修竹所说的真相,
唯一多出来的信息是——他找到了茅元明的照片。
眉如刀削，目似鹰隼，意气风发,
神采飞扬，是一副充满自信睥睨世间的精英人士长相。看上去如此优秀的一只虫,
竟被那么荒诞的理由夺去了生命。
而眼下,
凌舒也正面临着与他同样的境遇。
宋云辛看着光脑上茅元明的照片心乱如麻——不能让凌舒重蹈覆辙。
庆幸的是，当他再次转回z站发现，经过一段时间的沈淀,
热搜词条已然退出首页,
他特意去看了眼雄保协有没有对此事做出回覆——好在，目前对方的更新还停留在几天前。
宋云辛观察了一下事态，虽然词条被翻了篇,
但热搜广场内，网民们依然吵得不可开交，发展到现在,
已经有各个圈子的大v，甚至包括部分娱乐圈的明星,
都开始为此事发声，支持凌舒的和批判的都不少，其中不乏纯凑热闹蹭热度的，因此不断有“某某/凌舒”这类相关联的词条被冲上热搜，无形中扩大了此事的影响面。
他面色凝重，思虑片刻，用自己的账号也发布了一条信息，态度明确地表示站队。
然而很奇怪，当初“地球食记”首次开直播时，介于系统规则的约束，他不能花钱做营销，但是凭借“地球食记”这个ip本身的热度，与之相关的词条热搜还是冲上了z站榜首。
直播一段时间后，“地球食记”的人气只增不减。这是他首次用账号发布与运营项目完全无关的内容，况且此事的影响之大，原本在他的预期中，用不了半小时，地球食记支持凌舒热搜应该也会登上首页。
不曾想，宋云辛看了看时间，快1个小时过去了，关于“地球食记”的那条热搜还在20几名上下摇摆。
他点进词条看过，裏面讨论的热度并不低。
那么，原因在于......
宋云辛将事发之后的相关热搜词条以及对应的排名整理成一个简易文檔，很快，个中缘由便昭然若揭。
虽然这一整天网上与凌舒事件相关的热搜就没断过，但经过数据分析对比，他轻松得出一个结论：同一时段若是有多个热搜话题出现，那么但凡是站在支持凌舒立场的话题，排名基本都比较靠后。
以他多年从事自媒体工作的经验来看，会出现这种情形的理由只有一个：背后有一只手在操纵。
宋云辛不难猜测“那只手”出自应琮一派，这又让他头疼了起来，因为他依旧没能搞清楚对方的目的。
就在他皱着眉头面对光脑无计可施之时，静谧良久通讯仪总算有了回响——是他雄父宋严。
“什么事打电话？”那头雄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宋云辛一下没了底气。
他知道，处在宋严那个位置，一旦忙起来，都是关乎帝国利益的大事，自然相当耗费精力。
宋云辛看着光脑上热度不减的话题，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再因为这事去劳烦雄父——但此刻他真的求助无门了，而且这关乎到凌舒的性命，最后他一咬牙，还是问到：“您有没有註意到网上的热搜？”
“你也知道了？”
宋云辛楞住，也？
雄父早就看到了？
既然如此，宋云辛便单刀直入：“啊，对，我也看到了。雄父，现在该怎么办，凌舒他......”
他咬住下唇，脑海中茅元明的脸仿佛和凌舒的重迭。
“我们刚才开会讨论的就是这件事......”
“什么？”宋云辛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发展到在帝国高层会议上讨论的程度，他生出一股不安。
宋云辛伏在说桌上的手不自觉握紧：“那你们讨论的结果是？”
“哪那么快出结果？”
“不过单就视频呈现的内容来说，现在的事态对凌舒很不利，”宋严踌躇片刻，还是将目前的情况如实告知自家小雄子。他嘆了口气，接着说道，“而且他正处于作战状态，在通讯上暂时切断了与地面的联系。”
宋云辛原本就忐忑的心情此刻像又挨了当头一棒，大脑变得一片空白，难以置信：“您说什么，凌舒他是作战状态？这是什么意思？”
“两天前，北部星域军队突然越过领空发起突袭，凌舒已经率领军前去迎击。”
“您是说，凌舒现在正在打仗？”宋云辛换成一种绝对直白的表述，不打算给自己留一丝侥幸的余地。
“是。”
宋云辛的心重重地沈了下去。
“一想到凌舒那小子在前线卖命厮杀，帝国的民众却在身后对他大张挞伐，我就......”
宋云辛握拳的指尖陷进骨肉，用力得似要划出一道血痕。
他按下好像立刻就要喷薄而出的恐惧和愤怒，强自镇静道：“网上那个视频，我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样对凌舒会有帮助吗？”
宋严顿了顿：“你说说看？”
宋云辛将庆阳侯府慈善晚宴当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宋严。
宋严听后“嘶”了一声：“你说的应琮，是应景盛应军司家那位小雄子？”
“是。”
宋云辛听到通讯仪那头传来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
正在他等着宋严回覆这个消息是否具有可利用价值时，自家雄父突然轻笑一声，话题转了个弯，揶揄道：“这么说，凌舒是为了你小子~”
宋云辛气急：“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关心这些。”
“我知道了，”宋严的声音重回肃穆，“既是如此，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们动我宋家儿媳一根毫毛。”
儿......儿媳？宋云辛脸颊不合时宜地发烫：“您有办法了？”
“不确定，只能先把这张牌打出去试试。”
“光有你的口头叙述肯定不够，如果能有当天的监控......”宋严说着停了片刻，“算了，这个我去问老方，那老小子还被蒙在鼓裏。”
宋云辛想起自己给方玉生打电话时也是无应答的状态：“方叔现在跟你们在一起？”
“对。”
庆阳侯明明向来是不理朝政的——看来这件事波及范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广。
“行了，别瞎操心了，有新进展我随时联系你。”
“雄父，”宋云辛赶在宋严挂电话之前急忙唤到，郑重地请求，“拜托您了。”
沈静半晌后，通讯仪响起了“嘟嘟嘟”的忙音。
宋云辛将自己重重地摔进床铺，感觉脑袋好似被塞满，下一刻就要爆炸似的，混沌得厉害。他用手掌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才渐渐感到像有一股清泉在混沌中游走，使得含糊不清的大脑缓缓恢覆清明。
他看着华丽的天花板，想起刚刚获得的新消息：凌舒，现在在打仗啊......
宋云辛忍不住起身，来到窗边，看着窗外纤尘不染的天空，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祷告。
从前的他不信神也不信佛，可眼下，他的担忧焦虑和祈求，都过于沈重，沈重到他不得不寻求哪怕一个虚妄的精神支点。
他心裏实在乱，以至于无法想象，以这种状态去直播的自己，会呈现给粉丝们一种怎样糟糕的画面，索性上星网发布了一个简短的通告：“今日直播暂停，抱歉。”
发布信息后，他连看粉丝反应的心情都没有，便关掉光脑，趴在床上。
【今天不直播吗】
虽然是机械的电子音，但宋云辛还是感受到了1102的疑惑。
宋云辛沈默，也为自己的软弱感到愤恨，一把拉过被子蒙头盖住，竟也在不知不觉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就没听到1102发出抗议的滋滋声。
......
【滴滴滴】
宋云辛被一阵闹钟似的声音吵醒，房间裏是一片昏暗，屋外万籁俱寂，他盯着泛起微弱白光的窗沿，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大脑还没重启成功，他看着通讯仪上面的时间楞了会儿神，才算出来已经又过去两天了。
【今天不直播吗】
这两天一到时间点，1102便会提醒他，不到这种时候，宋云辛还真没感受到他是个如此尽职尽责的系统。
【账号最终粉丝数若未达到目标，将面临被放逐的可能，届时宿主会有性命之虞，望悉知。】
见他没做反应，系统再次出言提醒。
“抱歉，”宋云辛回应道，但他又确实提不起劲，而且，“凌舒现在也是性命之虞。”
【......】
系统无话可说了般保持着沈默。
“你能察觉到我的精神力吗？”
系统感受到他意志消沈，居然发出一声感嘆。
【唉。】
由于是没有情感起伏的机械音，所以听起来有点搞笑，但宋云辛实在笑不出来。
正在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宋云辛一边起床一边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