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什么啊你这是?”
宋云辛走向凌舒,
被他身上的“装备”给逗笑了。
去而覆返的凌舒,不知道从哪裏找来了一根围裙套在身上。
要只是一般的围裙,倒也没什么。
凌舒身上穿的这件,
比寻常的围裙还多了两只袖子,
套——准确的说这应该是穿——在身上后,就仿佛幼儿园小朋友穿的围兜,
把整个身子围得严丝合缝,
就露出一颗小脑袋,
倒确实在最大程度上杜绝了自身衣服与外界的接触。
——看得出来凌舒真的很怕弄臟西装。
这也就算了,
偏偏这围裙的图案还是紫红相见的麻袋装风格。
宋云辛走过去,拉着凌舒转了一圈。
啧,怎么说呢。
他脑子裏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地球时,
不小心在某视频网站刷到的“川渝男人过年战袍”......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吧。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的这东西?
宋云辛憋笑憋得难受。
凌舒顺着宋云辛的手抬起两只胳膊,
见世子殿下表情有些异样,
于是也不再信心满满地低头看了看。
这还是他刚刚特意请世子殿下家的仆虫帮他找来的,穿上后把他的白西装遮得严严实实,虽然下摆是悬空的,
但是足够长,
几乎延伸到了小腿根部。
有了这件“秘密武器”,他坚信自己再怎么不小心,也不可能弄臟衣服了。
——凌舒对它很满意。
所以他完全不明白世子殿下在笑什么。
“怎么了吗世子殿下?”凌舒对自己的“战袍”产生了怀疑。
宋云辛尽力止住笑:“你在哪儿找来的这......这件围裙啊?”
围裙?凌舒对这个过于真实的名称不是特别满意。
不过也无妨。
“是刚刚的......”凌舒发觉自己还不知道那位管家的名字。
“陈伯。”宋云辛提醒凌舒。
他有一种给对象介绍自己家人的错觉,
由此心情不赖。
凌舒倒是没想那么多,确定到:“对,是陈伯帮忙找的。”
宋云辛发现他围裙后面的绳子,
还被系成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大概率也是陈伯的手笔了。
“现在我可以帮你了,
世子殿下。”凌舒一副待命的庄严神情。
宋云辛无奈,却也开心。
他把削好皮的土豆递给凌舒:“那先把它们蒸一下吧~”
宋云辛一边忙自己手上,一边偷偷观察凌舒。
只见凌舒端着土豆,眼神在臺面的几个锅上游走一番,最后准确地选了个偏小的蒸锅,装上水点燃火,一切处理妥当后,便空着双手回头,等他新的“吩咐”。
一瞬间,宋云辛有种梦回圣城的恍惚感。
他犹记得一开始,凌舒还是一只连菜刀都握不准的小吃货来着。
想到这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宋云辛不由地笑了笑。
而一直在他身边侯着的凌舒,便被世子殿下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神。
凌舒抿住唇,喉结不自主地上下滚了滚。
宋云辛此刻恰好回头,捕捉到凌舒的反应,只道是他饿了,遂笑着安抚道:“再等一下下哦。”
即便如此说着,他还是扫了一眼操作臺,夹起一块处理好的鸡胸肉,小心翼翼递到凌舒面前:“要不先垫垫?”
凌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宋云辛被他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热,却以为凌舒是不好意思,鼓励到:“先吃点,别饿着。”
凌舒垂下眼睑,咬住了宋云辛手裏的筷子。
宋云辛满意地笑笑,回过身接着处理小番茄。
一旁的凌舒看着他因低头而裸丨露在外的后脖颈眸色暗了暗。
对做饭早已驾轻就熟的宋云辛要做一顿两人份的早餐简直轻而易举,大约只用了半小时,他就弄好了凌舒钦点的土豆泥饭团和彩虹三明治,甚至还搞了份特调。
当一切准备就绪端上餐桌,宋云辛和凌舒相对落座时,他看到凌舒眼睛都亮了。
大清早和凌舒一起在家裏用早餐,这个场景很新鲜,但也让他乐在其中。
吃完早饭,宋云辛给凌舒沏了一杯茶,就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等穿着和凌舒的情侣款西装下来,与他面对面时,宋云辛羞得耳朵都红了。
凌舒上下打量了一眼宋云辛,脸上没太多表情,眼神却不自觉变得柔和。
他不善言辞,只由衷地讚美道:“很适合世子殿下。”
宋云辛耳朵更红了:“谢谢。”
“咱们走吧。”
直到宋云辛和凌舒一起走出侯府,前往婚姻登记处后,“失踪”了一整个早晨的宋严才从书房钻出来,看着远去的悬浮舱欣慰地点头。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站在他身后的陈伯同样感到慰藉,“世子殿下的终身大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宋严“哈哈”大笑两声,眼裏却又止不住噙着泪,语气哽咽着重覆:“是啊.....是啊......”
“侯爷......”陈伯也为之动容,但他马上打起精神来,“侯爷您应该该高兴才是啊,接下来您就只管享清福了。”
宋严整理了一下情绪,不认同地“诶”了一声,随后佯装苦恼地:“享什么清福哦,操心了儿媳还要操心孙子呢。”
说罢,语气一顿,两老头面面相觑片刻后,同时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和凌舒赶往婚姻登记处的宋云辛当然听不到家裏面打得震天响的算盘,他全程都沈浸在既紧张又兴奋的情绪中。
待他回过神来,凌舒已经绅士地帮他拉开了悬浮舱的门,并且候在一旁耐心地等他下来,宛如一名优雅的骑士:“咱们到了,世子殿下。”
“啊,谢谢。”相比于镇定的凌舒,宋云辛倒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他匆匆道谢后,急着下悬浮舱,却不料越是着急越容易出岔子。他一心慌,便左脚撇右脚,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站在他跟前的凌舒,眼疾手快,将他稳稳
地接进了怀裏。
宋云辛尴尬地站好,整理了一下衣服,如实说道:“抱歉啊,我有点紧张。”
凌舒摇了摇头,表示不用道歉,他关上悬浮舱的门,耐心呆在宋云辛身边:“那等世子殿下准备好了我们再进去。”
他们现在在婚姻登记处办事楼的地下停舱坪,虽说周围很安静,没什么虫留意到他俩,但呆呆地杵在这还是很奇怪。
宋云辛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咱们走吧。”
“好。”凌舒轻声应道,朝他伸出手。
领会到凌舒的意思,宋云辛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被凌舒牵着,宋云辛的心臟同时被羞涩和幸福装填得满满的,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紧张。
他们便这样手牵着手,来到了5楼婚姻登记处。
由于虫族雌雄虫比例的严重失调,而雄虫唯有在迎娶雌君时,才需要到婚姻登记所登记。
——意思也就是说,只有雌君,才算得上是雄虫法定意义上、受到法律保护并且享有指定权益的配偶。
也正是因此,宋云辛和凌舒来到登记处时,等待办理结婚登记的雌雄虫并不多,更无需预约,他们只在大厅等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叫了号。
宋云辛和凌舒对视一眼,并肩走向了写着“登记处”的办公室。
一张透明的玻璃将办公室分成两个部分,隔开了负责登记的办事虫和前来登记的夫妻。玻璃柜臺的前方,有两张可以旋转的座椅。
察觉到有虫进来,坐在柜臺后面的雌虫头也没抬,公事公办地说了句“请坐”,眼睛却一直盯着光脑上,没有看宋云辛和凌舒分毫,手上一下一下点着鼠标,随即一边敲打键盘,一边走程序似的提醒:“请出示两位的id卡。”
宋云辛和凌舒分别从兜裏掏出身份id卡放在柜臺上专门用于文件传递的位置。
对面的办事虫熟练地一把抓起两张id卡,快速扫过卡上的信息后,才突然吃惊地抬起头,第一次看向面前的两只虫,最后将註意力停在了凌舒身上:“凌......”
后面“少将军”几个字被他哑然地吞了回去。
凌舒礼貌地朝那只雌虫点点头。
看到凌舒在外面被别的虫认出来,宋云辛油然而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他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却在接收到对方转移到他身上的视线后,生硬地顿住了。
从办事虫看向他眼神中,宋云辛感受到了一股......敌意?不对,又像是厌弃亦或是恨意?他不能准确解读,却能明显体会到,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参杂着各种恶意的目光。
宋云辛如同挨了一击闷棍,从天堂跌入现实,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幸福的粉红泡泡剎那间被戳了个粉碎。
他心裏素质本就算不得强大,现在忍受着如此近距离,又如此明目张胆的来自一只陌生虫的抗拒情绪,立刻如坐针毡了起来。
“凌少将军,请填一下表。”办事雌虫将一张表格递给凌舒,紧接着,眼皮也不抬的,将另一张差不多的表格甩向宋云辛。
凌舒看着那张由于办事雌虫过于用力,几乎快要飘出柜臺臺面的表格,皱紧了眉头。
他抬眸看了看玻璃对面的办事雌虫,又看了看宋云辛。
眼见着表格就要掉在地上,宋云辛赶紧滑了一下座椅,堪堪摁住了表格的一角。
像是后知后觉想起宋云辛是传闻中的暴躁纨绔雄虫,办事虫略显忐忑的瞄了一眼宋云辛,见他并未发难后,松了口气,神色如常地处理着手上的工作。
宋云辛将椅子滑回正中间的位置,去拿插在柜臺的签字笔,也就在这时,他註意到凌舒正在看着他。
宋云辛握着笔,冲凌舒尴尬地笑了笑。
凌舒看着他埋头认真填写表格的样子,若有所思。
很快,宋云辛和凌舒相继填完表格。
凌舒放下签字笔,将宋云辛的表格抽了过来,放在一起,迭整齐后,递给对面的办事虫。
办事虫对凌舒笑了笑,就要伸手去接,扯了扯,发现没扯掉,疑惑地问道:“还没填好吗凌少将军?”
凌舒见他看向自己了,才手上一松,微笑着看了看宋云辛,对办事雌虫说道:“他很好,请祝福我们。”
“他很好。”
“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