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把被子拽过来一些,搭在舒宁的腿上,说道:“今天有点冷,你不想躺着的话就盖着一点被子。”
“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
“我的手机被冯林其踩坏了,应该就坏了屏幕,现在不知道哪去了,你帮我找找,可以去丹枫馆问问。”
“我帮你买个新的吧。”展斐说。
“不用,这个手机我用惯了。”
展斐听了舒宁的话,跑了一趟丹枫馆。
他虽然也算任性妄为的那一挂,不过跟很多富家子弟不同,丹枫馆这种内裏乱七八糟的地方他从不会来,舒宁也同样。
他穿过一排灯光昏暗的包房,忽略耳边奇怪的声音和味道,径直走到最裏面的接待大厅,前臺站着一个穿着玫红旗袍的年轻女孩。
他问道:“前几天这裏不是出了件事么?你们收房的时候有没有捡到一支手机?套了个蓝色的壳,屏幕应该碎了。”
年轻女孩疑惑:“什么事?”
展斐不耐烦地皱眉:“都惊动了警察,你是新来的么?话说这种地方怎么没被查封?”
他长得不怎么亲切,语气也不太好,整个人就显得凶,前臺的女孩满脸尴尬回道:“您等下吧,我帮您问问。”
正好一个服务生路过,她赶紧把人抓住,小声问道:“欢欢,前天出了什么事啊?”
叫欢欢的女服务生楞了下。
“听说警察都来了,我前几天不是请了一周的假么?你知道什么事么?”
丹枫馆最近发生的惊动警察的事也就一件,服务生想起来后就“嘘”了一声,“别问了,经理不让说,闹得挺大呢,差点出人命。”
前臺女孩惊讶道:“玩得这么厉害?”
两个人在一边窃窃私语,展斐只听到了最后没克制住音调的一句,问道:“玩什么?”
服务生望着他,说道:“很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您。请问您有什么事?”
展斐的逆反心理上来了,别人不想让他知道的他愈加有兴趣,尤其这件事还事关舒宁。他低头笑了下,“看来你们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警察么?不然现在跟我一起去警局坐坐?或者我让警察来找你们?”
“您没必要管这件事吧?”服务生嘴上还坚持着,不过人已经开始有些抖。
“我朋友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说有没有必要?”他面上带笑,可怎么都不像善意的笑。
服务生被他吓到了,又急又抖地说道:“我也是听说的,那天,那个包房裏的几个男的都是经常来这边找mb玩的,他们本来打算……”打算什么她没说出口,接着说道,“只是后来好像反抗得厉害,才出了事。”
听到一半时展斐的脸就冷了,肌肉僵硬,阴沈得可怕。他在警局的时候听到冯林其说的是裴济指使他们教训舒宁,因为下手重了,才导致舒宁重伤,可没听说过还有别的内情。
他问:“那个包房裏的手机呢?我朋友的手机。”
服务生哦哦两下,“我去拿。”
展斐拿到那个支离破碎的手机,手指擦过上面的裂纹,把它放进了大衣裏面的口袋。
二十分钟后,映月山庄,他对着电子屏上林雪的脸微笑,“阿姨,请问裴济在家么?我想约他见一面。”
林雪给他开了门,他径直走向舒家别墅。雪没有停,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在他黑色的大衣上落下星星点点的雪片。
他停在院子外,按了下门铃。
紧闭的门推开,风雪模糊了门前的人的脸。
“跟我过来。”他说完,往别墅旁边走去。
离舒家不远就是长明湖下游,湖水澄澈,水边水杉干瘦挺直。他一直走到湖水边,在听到身后脚步声近了的时候,猝不及防甩出一拳。
要说昨天打的那两拳他还收了一分力气,刚刚这一下,就是冲着要裴济的命去的。
裴济被他打倒在地,脸埋进枯黄草地的浅雪上,脸色几乎跟雪同色。
被打了一下也没什么愤怒,脸僵得跟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撑着草地站起来,说道:“打够了?”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脸上还挂着昨天的伤,青紫的颜色深沈,额头上一块破了皮的红肿,加上刚刚沾上的积雪,看起来有几分凄惨。
可展斐看他只剩刺骨冰冷,“只要你没死,我就没打够。裴济,你的心可真够狠的。”
裴济面无表情。
展斐一脚把他踹倒,黑色的皮鞋碾在他的脖颈上,俯下身来,“你他妈究竟有多恶毒?你找人强/暴舒宁?你看着你自己不觉得恶心么?”
在他脚底的裴济终于有了点反应,伸手推着压着自己呼吸的鞋子,“你……你说什么?”
那双冷漠灰暗的眸子裏像嵌进了碎玻璃,闪着一丝微弱的光,可展斐把这丝光给掐灭了,声音如同萃了毒的针,戳进他的眼底。
“自己做的事不敢认么?舒宁他想救你才去找的冯林其,可等着他的是什么?是什么!!!”最后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
裴济突然全身颤抖起来,一下子推开压着自己的腿,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拼了命地跑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