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舒宁楞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又痒又麻的触感,提起的心始终放不到实处,就在胸腔裏乱窜。
裴济……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问他为什么用他的脸、为什么留着他送的圆猫而已,裴济为什么……为什么要吻他?
裴济不是直男么?直男可以这么随便亲吻同性的么?
什么叫——现在知道了?
有个呼之欲出的危险答案,舒宁不敢多想,拍了拍自己浆糊样的脑子,烦躁不安起来。
助理小寒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结束这么久了还没下来,他应付了一下,又在原地站了会才找到自己的车。
车上,舒宁一直沈默,小寒以为他是累了,也没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时,舒宁突然问道:“你有跟同性接过吻么?”
小寒踩了下剎车,差点要说“开什么玩笑”,又想起舒宁要演的那个电影角色,是个同性恋,还有亲密戏,一下就尴尬起来,说道:“宁哥,你不想拍的话应该拒绝呀,虽然是有名的导演,也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嘛!”
因为惯性舒宁往前倾了下,不过他没什么反应,说道:“你接受不了?”
小寒还是年纪不大,不够稳重,拍了下方向盘,高声道:“谁能接受嘛?很恶心的好不?”他说完才发觉这话有歧义,立刻解释,“宁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为艺术献身很好很无私,我就是说生活裏,不是gay谁能去吻一个男人嘛!那肯定是会觉得恶心的。”
“肯定?”舒宁问。
小寒直点头,望着他,生怕自己被误会。
舒宁默了下,说道:“这裏不能停车。”
小寒嗷嗷两声,把他送到了楼下。
回了家,舒宁把自己摊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呆了一会想起很久之前,他好像也是这么个姿势躺在同一张床上,纠结自己对裴济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当年自己的心思不难猜,裴济的心他却是捉摸不透。就算把答案拿出来在他耳边大声喊一百次,他都不敢相信。
裴济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可若不是喜欢他,为什么要在问出想要什么之后吻他?如果是这个答案,重逢之后很多事好像都说得通了。
但更让他难以理解的问题随之而来——裴济为什么喜欢他?他明明是讨厌他的……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舒宁在床上滚了几下,烦得很,最后摸出剧本研究接下来要拍的电影,导演把江平的完整剧本都给到了他。
他算是比较早定下的一个演员,听说男主角柳河的青年期演员还在谈,顺利的话,大概会在五月初开拍,离现在也就剩一个多月。
剧本主体故事开始在世纪初,往前推十几年,就是江平生活的时代。
江平出生于一座落后封闭的小城,父母都是厂裏的工人,老实本分。
某天江平念的学校调来一个年轻的助教,英俊的面孔与风趣的谈吐令生活在烦闷灰暗小城的少年懵懂心动,他意识到了自己与旁人不一般的感情。
小城的少年淳朴又勇敢,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感情羞愧,也没想着向对方索取什么,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喜欢喜悦。
后来他的感情被助教柳河察觉,柳河有意无意地回应着他,甚至主动与他亲近。
少年惊喜万分,于一个夏夜鼓起勇气表白心意,柳河在萤火虫飞舞的草地上吻了他……
天真的少年便以为两人谈起了恋爱,因为柳河面薄不愿意公开,他便顾着他的想法,将私会都当成甜蜜。
直到一年之后,柳河被重新调回城裏,少年江平说要考到城裏去,继续和他在一起,被柳河慌乱拒绝。
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柳河走后开始给他写信,一周一封寄过去,这些信都没有回应。后来有一天被他的父母发现,父母痛哭着教训他,要他悔改。
但他怎么样都不认错,被打被骂依旧不改,只是发奋读书,在考试结束后的下午,一个人偷偷地骑了辆自行车,两天两夜,找到了离他数百裏的大城市。
他在那裏见到柳河与一个女孩并肩,相谈甚欢,而在见到他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他上去与他打招呼,被避开。
不久,他在出门时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撞飞,当场死亡,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存在给他的父母、柳河、柳河的父母以及妻子带去了绵绵不尽的影响。
舒宁读了一遍剧本,想起了少年时的自己,好像也挺固执的,不过他放得很快,为的不想对不起舒易洪和林雪,为的以为裴济是直男。
他想,假如少年时他跟裴济不是这样的相逢,如果没有误会,他大概也会像江平一样什么也不顾地去追吧。
就像当初想的,至少要让自己的心意被知晓,这样才不会后悔。
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他回神,一看是林雪的电话。
这几年他跟林雪时常会联系,当年他们虽然同意了他在外自己生活,却还是挂念着他,总会打电话过来,有时也会见见。
虽然可能跟裴济想要的完全脱离舒家不同,但他没办法拒绝舒易洪和林雪,不可能直接断联。
林雪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问他:“宁宁最近有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