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委屈了,瘪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委屈的小和尚更可爱了,舒宁继续逗他:“因为做梦的那个人就是我呀,我醒过来了,所以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小和尚被弄糊涂了,但他没听到故事结局,感觉自己被大和尚耍了,一下子半滑半跳下树臺,跑走了,不忘说一声:“不理你了。”
舒宁冲他挥手:“空空师兄,你慢点跑,不要摔倒了。”
脸上笑容大概也如星河如樱花灿烂。
小和尚跑得没影之后,法觉又大喘着气出现在他的视线裏。三十八度烈日下,他真担心法觉这么跑几个来回就要中暑。
他走过去,给他省了些距离,问道:“又怎么了?”
法觉喘气:“德空师兄让我们去听讲经,很重要。”
舒宁拍拍他,“那走吧。”又说道,“不然你让师兄允许你用手机吧,你这样跑来跑去的……”
在两人离去的相反方向,一个穿着衬衫长裤的少年端正地站着,面无表情地望向这边。
一天忙下来,舒宁倒头就睡,闭眼时搁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他望了一眼,是兼职群裏艾特群体的消息。
他没打开,直接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卡过去,继续睡觉。
也因为把手机卡了过去,加上静音,他没接到展斐的夺命连环call。
这直接导致展斐第二天鸡鸣时分就爬上了山,身上背了根藤条,跪在大殿裏的释迦牟尼佛像前,痛哭流涕。
舒宁闻声赶来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哭腔。
“佛祖啊,我知道我任性,你帮帮我,让宁儿原谅我吧。”
……
“他要打我一顿也行啊,我棍子都准备好了,决不跑!”
……
“佛祖,你让宁儿理理我吧,我怕他这样下去,真得当和尚了。”
此时寺庙已有零零散散的香客在拜佛,这样大的嚎哭声谁都会侧眼咋舌,年轻气盛的少年人,眉眼端正深邃,长得像头野狼,哭得像条野狗。
不知嚎了多久,大殿裏的僧众频频扶额。
舒宁站在门外,嘴角抽搐,拉过一个走出大殿的师兄问道:“怎么不把他请出去?”言外之意,影响了其他香客。
师兄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舒宁:“……”
小和尚空空也扒在大殿门口,被那根藤条吓住,不敢进去,但又好奇,露出半边身体往裏面瞅。
舒宁伸手挡住他的眼睛,说道:“空空师兄,别看了,不好看。”
“师弟,他是谁呀?他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呵。”舒宁咬牙,“影响庙容的疯子,你可别学他那样。”说着走进大殿。
少年人脚步轻,展斐又嚎得太大声,舒宁在他旁边站了一会他都没註意到。
背上那根藤条上还带着青葱的叶子,明显是上山时从路边的灌木裏随手折的,这种藤条打起人来不疼,只会火辣辣。
舒宁伸手扯了一片叶子在手裏把玩,嚎得专心致志的展斐终于註意到了人,连跌带爬从蒲团上起来,一把扑过来,被舒宁一躲,扑了个狗啃泥。
他毫不在意地又爬起来,兴冲冲的,“宁儿,你终于肯见我了!你原谅我了?”
“停!”舒宁皱着眉抬手,“你说什么呢?好像有我不知道的奇怪剧本。你一大早搞这一出,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吗?”
“你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以为你……”
“什么电话?什么信息?你先跟我出来。”
眼见着引来的註目更多了,舒宁把人拉出了大殿。
既然见到了人,其他事都不算事了,展斐安下心来望着舒宁,前夜夜色深,他没看清楚,现在才发觉他整个人都瘦了些,原来茂密扎人的头发全剃了去,只余一个光脑袋。
他在舒宁不解的目光裏哀嘆一句,伸手在光脑袋上摸了摸,刚碰上就被拍下来,舒宁语气不佳:“有事说事。”
“宁儿,你这和尚要做到什么时候?”
“这个月还有一场法会,办完的话估计就不需要我们了。”
他这边算得清楚,那边展斐根本没听进去,“你什么时候回家?就算你不是舒家的儿子,养你这么多年,叔叔阿姨也不会舍得让你出来受这个苦。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这两个月,舒宁不愿意接受他任何帮助,白天上课晚上兼职,周末假期更是见不到人,展斐憋闷得很。
他跟舒宁从小就认识,舒易洪和林雪疼舒宁疼成什么样子他清楚得很,就算没有那层血缘,他也不信他们会抛弃舒宁,况且裴家连养都养不了舒宁,他们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高中生自己在外面生活。
他一早就去舒家问过,舒易洪脸色极差,林雪欲言又止,他没问出什么来,问了舒宁几次,也是不肯说。
以舒宁现在的表情,估计还是不会说什么,他忍住烦躁的心:“你不愿意回去,最起码让你、你妈妈接受好一点的治疗吧?呆在那个小医院,她的病情很难好转。”
眼见舒宁表情松动,展斐趁热打铁:“我已经跟我爸聊过,他同意让你妈妈作为特殊病例进明湖医院。你知道以国内的医疗条件,比明湖更好的难找。”
“好。”
听着舒宁应下,展斐立刻笑开,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搂着他:“走,哥请你吃肉,这么长时间,委屈了吧?”
然后手臂就被舒宁掀了下去,“佛祖面前,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