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要真打起来,五个冯林其我也能打趴下。”这一点上舒宁确实有这个自信。冯林其总想找他碴,他没怎么计较不过是不想搞得自己一身麻烦,并不是怕了冯林其什么。
裴济好像不太放心似的,说道:“小心一点不是坏事。”
舒宁笑:“你怎么跟展斐一样这么操心?”
听到展斐两个字,裴济目光一垂,没说话,回了教室。
舒宁又在小露臺上站了一会,直到预备铃声响起才走回去。
烈苦是西川一家颇为低调的娱乐场,接待的都是一些有关系的熟客,大家进来又出去,对裏面发生的一切心照不宣。
冯林其被几个朋友叫出去玩,只听说是个好地方还有好酒,就去了。进了套间后往沙发上一坐,连灌好几杯。
不多时,套间门打开,进来一排年轻的女孩,都靠着墻站着。几个原来在喝酒的人精神一振,坐直了打量起来。
冯林其就明白了。他也不是没进过这种地方,不过他对酒的兴趣比对人的兴趣大多了,玩过几次就觉得没意思。
几个人评头品足一番后,各自指了各自中意的,唯有一个人还坐着不动,组局的王律心领神会,同侍应生耳语几句回来,拍着那人的肩,“等会儿,马上来。”
果然,很快门又打开,进来几个年纪不大的男生,个个白皮大眼,只穿着件长款的白衬衫,露出一截细长的腿,体毛都去了个干凈,水嫩得很。
王律把身边没伴的人推出去,大笑:“去啊,楞着干什么?不就是来玩的。”他转头看见对着一排小男生楞神的冯林其,“怎么了?林子,你也想要一个?就你没挑人了,哪次你都看不上,这次准备换换口味了?”
冯林其一惊,收回目光来,摆手:“说什么呢?我没这个癖好。”
以前出来玩时不是没见过有人找小男生,他都只当一个陌生领域,没想太多,不过这回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舒宁。
冯林其讨厌舒宁,明明讨厌还要碍于家裏的关系必须友好相处,讨厌的情绪慢慢就累积到了极点。
知道舒宁不是舒家的儿子时,他高兴得嗨了个通宵,等找到舒宁新家在哪时,他兴冲冲地过去,看见昔日高贵得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在摊饼。
那个可笑的场景,简直让他想捶地大笑。
他本来想刺激一下大少爷,见见他愤怒羞耻的惨状,可惜舒宁平平静静的,丝毫不把他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就像从前无数个赢过他的时刻,眼裏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对手。
他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舒宁得到教训,最好深刻到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教训。小小欺负一下太轻了,没什么意思。他想把他按进淤泥裏,让他一身泥泞,洗不干凈。
前段时间,他在操场上打球时,偶然看见了不远处坐在石凳上的舒宁,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他从前见到的舒宁都大大咧咧,没什么愁绪,就算穷了苦了,都还把笑挂在脸上,没有过这种时候。
他看了一会,看到裴济走了过来。
对于裴济,他没有对舒宁的强烈厌恶,但也绝没有好感,不过裴济不像舒宁那样,身边一群人都会围着他转,就算他爸要求他跟这位新的舒家大少爷经营下关系,应该也没有那么难。
但他着实好奇,裴济对舒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舒宁占了他十七年的人生,天闻集团董事长的独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一个身份,他该有的难道不是怨恨厌恶么?
开学那会裴济帮舒宁说话时,冯林其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仁慈大方的佛祖呢。可后来他看裴济跟在舒宁后头的神情,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稍微了解了下裴济被认回舒家之前的情况,少年丧父,母亲疯癫,就愈发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裴济这人,藏得可能比他深多了。
他看着远处的两人,不知说着什么,舒宁的神态好像不太自然,而当裴济突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他直接错乱了,简直算是落荒而逃。
冯林其直觉两人之间关系不太寻常,等到某天他偶然看到朋友圈裏一张合照时,突然醍醐灌顶。
宋延青和舒宁。
宋延青比他们这群人都大了几岁,不太玩得到一起,但早两年出了件事,让他对宋延青印象深刻。
据说是哄了某家的小儿子谈恋爱,过了不久又把人甩了,本来你情我愿的也没什么事,却听说那个小儿子跟家裏断了关系,两家闹得很不愉快。
照片裏的舒宁穿着件贴身黑色短袖,躺在竹色地板上,发际上氤着水渍,脸色绯红,贴在镜头前的宋延青露着大白牙,比着个枪手的姿势,笑得很张狂。
冯林其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天舒宁和裴济之间不自然的缘由。
舒宁是gay。
确认这事后冯林其觉得自己手裏掌控了一个安在舒宁身上的炸弹,他想什么时候引爆就什么时候引爆。不过现在大家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没以前那么低了,他还在考虑怎么把这个炸弹发挥到最大的威力。
今天这个局好像来对了,给了他一个不错的点子。